着那个家纹,愣住了。
“这是……”
“某个人的家纹,”桔梗说,“那个人,在幕府里做事。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很多事。”
直政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说,“用桔梗花做家纹的人,只有一家。”
桔梗看着他。
“哪家?”
直政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
七
屋里一片寂静。
悠斗看着直政,桔梗看着直政,谁都没有说话。
直政的脸很白。
“我家的家纹,是桔梗花,”他说,“从祖父那一辈就开始用了。”
桔梗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父亲……”
“我父亲,”直政打断她,“叫松平信纲。”
桔梗盯着他,盯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问,“从一开始就知道?”
直政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桔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父亲,”她的声音很轻,“认识我爹吗?”
直政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去问。”
桔梗没有回头。
“问清楚了,”她说,“再来找我。”
八
那天夜里,直政没有回客栈。
他一个人走在江户的街上,走了很久很久。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你爹是个不该死的人。”
他想起山内甚九郎说过的话——
“你父亲,知道吗?”
他想起那三封信,那个桔梗花的印。
是他家的家纹。
是他父亲——
他不敢往下想。
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桥下的水。水很黑,看不见底,只有月亮碎在里面,一片一片的。
“直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政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衣,看不清脸。
“谁?”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月光里。
是山内甚九郎。
“山内大人?您怎么……”
“你父亲让我来的,”甚九郎打断他,“他说,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直政的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事?”
甚九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父亲,”他说,“认识桔梗屋的当家。”
直政愣住了。
“他们……”
“他们是朋友,”甚九郎说,“三十年的朋友。”
九
同一片月光下,桔梗坐在柿树下,一动不动。
她在想那些信。想那个用桔梗花做印的人。想直政说的话——“我家”。
是他家。
是他父亲。
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德川家康。
死在他儿子手里——
不对。
她猛地站起来。
那三封信,是德川家康写的。
可收信的人,是她爹。
她爹,和德川家康,是——
是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去找直政。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