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做了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他说,“是个傻子。”
桔梗愣住了。
老人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卷东西。他把那卷东西放在桔梗面前。
是一沓信。用麻绳捆着,边角都发黄了。
“你爹写的,”他说,“给同一个人。那个人,最后让他死了。”
桔梗的手在发抖。
她解开麻绳,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辰兄如晤:
事情办妥了。东西送到。那人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答应他。
从此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宗元”
桔梗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一动不动。
“他以为不联系就没事了,”老人的声音传来,“可他不知道,那些人,不放心。”
桔梗抬起头。
“谁?”
老人看着她,那只独眼在灯火里,像一块石头。
“你想知道?”
桔梗攥紧了那封信。
“想。”
老人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关上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些人,现在还活着。就在江户。就在将军身边。”
八
屋里一片寂静。
灯火跳动着,照出四张苍白的脸。
直政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是谁?”
老人看着他。
“你是松平家的人?”
直政点了点头。
老人的独眼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你父亲,”他说,“知道吗?”
直政愣住了。
“我父亲?”
老人没有回答。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看着那盏灯。
“有些事,”他说,“不是查清楚就完了。查清楚了,然后呢?”
桔梗没有说话。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丫头,你爹死了十一年了。你查清楚是谁杀的,能让他活过来吗?”
桔梗攥紧了拳头。
“不能。”
“那你还查?”
桔梗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火里,很亮。
“因为他是被人杀的,”她说,“因为他不该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但桔梗看见了。
“你跟你爹一样,”他说,“都是傻子。”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那个旧箱子里又翻出一卷东西。
放在桔梗面前。
“这是那人给你爹的信,”他说,“一共三封。我留到现在。”
桔梗拿起那卷东西,解开麻绳。
三封信,都是同一个人写的。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
一朵桔梗花。
和她的木牌上,一模一样。
九
那天夜里,他们住在辰屋的后院。
悠斗睡不着。他躺在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全是那些信。
写信的人,用桔梗花做印。
那个人,是谁?
“悠斗。”
桔梗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很轻,但听得清清楚楚。
“嗯?”
“明天,我要去江户。”
悠斗没有说话。
“你跟我去吗?”
悠斗沉默了一会儿。
“去。”
隔壁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桔梗的声音又响起来。
“谢谢。”
悠斗没有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像一条细细的河。
他想起大坂城里的那道裂缝。想起天守阁里的那些人。想起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
“糊糊涂涂一辈子,不如清清楚楚一天。”
现在,他们正在往清清楚楚的路上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