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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刘禅:劝我杀兄弑父?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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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啊!」

    张苞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刘禅面上,语气沉重得如同千钧。

    尤其是最後这四个字,在空旷的东宫大殿中回荡开来,更显得沉重而压抑。

    刘禅心中为之一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复汉大任,俱在殿下一人之肩上。

    这句话,若是放在一年前,刘禅听了或许还会涌起几分激动和斗志。

    可放在此刻————

    他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一直窜到了头顶。

    将来父皇若是龙归海境,以自己一人之力,还能成就复汉大业吗?

    他对自己的才能,甚至对自己整个人都无甚信心。

    读书不过泛泛,武艺更是稀松。治国理政之术,虽得丞相多年教导,却也只学了个皮毛。

    朝堂上那些老臣的心思,他至今都摸不透。就连前些日子秦宓那番话里的弦外之音,他都是事後独自琢磨了大半夜才隐约品出了味道。

    丞相教的那些书他也读了,可读归读,真到了用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来。

    这等资质,如何担得起「复汉大业」这四个字?

    何况,还有个大兄刘祀在前。

    自己虽是太子,然大兄刘祀显然更受父皇青睐,更得文臣武将之心。

    两月平定两郡,造出改天换地之利器,收服蛮王孟获,连诸葛丞相都对他赞不绝口。

    自己与之相比————

    与萤虫比皓月,又有何分别?

    刘禅坐在榻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没有说话。

    可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复杂的神色如同走马灯一般轮番闪过————有惶恐、有自卑、有痛苦、也有迷茫————

    张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火候差不多了。

    该往下引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殿下————」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禅的目光懵懂而又迷茫地看向张苞。

    张苞随即又道:「臣近日来,除了梦见关侯与家父,更梦见袁本初与刘景升之旧事。」

    他的语气缓慢而沉重的道:「秦宓那日在宴上提起时,臣再家中知晓後,心中一直不安。殿下也知晓袁绍二子争位,终致家破人亡之事;再到刘表之子相残,连累荆州基业一朝尽丧,犹在眼前。」

    「臣每每思及此事,便忧心殿下与汉中王这般手足情深,将来若生变故————为此常怀惧意。」

    刘禅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怎地这样直白?

    连着等兄弟相争之事,都贸然提及起来了呢?

    正在刘禅为之愣神,尚不知如何搭话之际,张苞又往下接续道:「殿下乃是宽厚之人,常怀善心。大殿下也非忘恩负义之辈,反是有情有义之人。」

    「为兄从不惧怕你二人兄弟相争,可如今朝堂之上,却多有好事之辈,实在不得不有此忧虑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起来:「益州终不过弹丸小地,如今荆州旧部、东洲士卒又拥挤在此,与益州本土之人分利。」

    「荆州旧部常思回归故乡,东洲士卒常思进取立功、以分爵土,益州本土之人不堪重负,各派系间由此积怨已深。」

    「即便是丞相执掌成都之际,尚需小心调和三方之势,稍有不慎便会生出祸端。」

    说到此处,张苞停了下来。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刘禅此时的脸色。

    刘禅的面色已经变了。

    忽地听张苞讲起这些朝堂派系、利益纷争之事,他虽资质平庸,却并非全然不通世事。

    言语虽还有些隐晦,可刘禅已然懂得了这位妻兄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初时心头一股火气蹭地便窜了上来。

    妻兄这是要劝自己禅位刘祀?

    他心中自然甚为不悦!

    旁人这样想就不说了,你乃是太子妃之亲兄,与我亲如一家,怎也口出此等言论?

    孤待你张家不薄!

    当年你父张飞遇害之後,孤受父皇之命迎娶星彩,对她敬爱有加,从未亏待半分。你张苞每回生病,都是孤替你延请良医、寻药问诊。

    如今你倒好,拖着个病躯跑进东宫来,劝孤让位?

    这是什麽道理?

    可旋即,刘禅又将那股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没有发作出来。

    控制脾气,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他知道,一旦在此刻发火,便什麽都听不到了。而张苞今日既然敢说这些话,想必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背後恐怕还有更深的考量。

    不妨————先听完再说————

    张苞自然是将刘禅的反应清清楚楚看在了眼底。

    那一闪而过的怒意,那强行压下的隐忍,那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头,他全都看见了。

    但即便刘禅不愿听,自己也得继续往下说啊。

    今日若不把话讲透,将来便再没有机会了。

    张苞此时索性也不再遮掩,将称呼都换了,直接以「妹夫」相称,挑明了这是家事而非朝事:「妹夫,这番话身为臣子,本不该对你过多言讲。」

    「但也是人之将死,豁出生死而言之了。」

    他望着刘禅,语气恳切道:「你且莫恼,听为兄续言之。」

    刘禅面色僵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便是默许。

    张苞心中了然,当即继续道:「正如先前所言,你与汉中王皆非负义之辈。然如今朝局裹挟至此,大汉若不图强,偏安一隅,唯有等死。」

    「朝中派系彼此间矛盾重重,荆州人要回家乡,东洲人要立功受爵,益州人要减负自强。这三股力量裹挟在一处,即便整个大汉也被裹挟在内,若不早做打算,迟早要出些大乱子。」

    「唯一之解法,便是复汉兴汉!届时众人不必再困於这二州之地,才能调和矛盾,让各方皆有出路。」

    说到此处,张苞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刘禅的手。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却传递着一股真诚得令人无法回避的暖意。

    「汉中王虽无兄弟相争之意,太子殿下亦无此意。」

    「怎奈一旦被这朝堂势力所裹挟,许多事只恐身不由己、不可不为之。

    「7

    此时的张苞,目光直直地望着刘禅,当真是掏心掏肺,一字一句道:「若真有那一日,届时无论谁先动手————殿下以为,以您之实力与汉中王之实力,孰优孰劣?」

    「最终,谁又能争胜呢?」

    此言一出,刘禅心中几乎不需要想。

    下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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