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烦的事已经够多了。苏清浅那边的事还没个头绪,京城那边的拍卖会马上要启动,文家躲在暗处不知道憋什么坏。哪一件不比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重要?
……
堤坝上,江月还站着。
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她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抓谭啸天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有他衣服上的纤维,灰色的,一小截。
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刚才那些话,每一句她都记得。
“是你爷爷求我娶你,不是我求着要娶你。”
“你不想嫁,我也不想娶。”
“下回他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不可理喻。”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她咬着嘴唇,把呜咽声吞回去。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想嫁。不是谭啸天不好,是他身边已经有太多人了。她挤进去干什么?当摆设吗?
爷爷说跟着他不会受委屈。但她要的不是“不受委屈”。她要的是被人真心实意地喜欢,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
这些东西,谭啸天给不了她。他的眼里有太多人了,分到她这里,还能剩多少?
她抬起头,看着河面上那层薄冰。灰蒙蒙的天倒映在冰面上,什么都看不清,像她现在的生活——往前走是黑的,往后退也是黑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跟爷爷说不嫁?爷爷会怎么说?会说她不懂事,会说她不知道轻重,会说她把江家的未来当儿戏。
嫁?她不心甘。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堤坝上凉透了,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爷爷没找她。谭啸天也没找她。
她攥着手机,站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慢慢往栅栏的方向走。走得很慢,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