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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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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吐不出来。

    他在墓碑前面站了很久。久到天彻底黑透,久到雨把他浑身浇透。

    最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小墓碑。

    冰的。

    石头是冰的。

    宝儿的身子也是冰的。

    一个月前他推她的时候,她的小手是热的,软的,上面还沾着棒棒糖的黏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来不知道宝儿喜欢吃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

    他蹲在那里,肩膀开始发抖。

    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声音。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傅言迟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雨里,撑着黑伞,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陆止。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眉眼比一个月前更冷。看到傅言迟,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弯腰。

    把那束白玫瑰放在林念的碑前。

    直起身。

    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看傅言迟一眼。

    “站住。”傅言迟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陆止停下,没回头。

    “她……最后那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陆止沉默了几秒,转过身。

    雨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声音却很清晰:

    “你想知道?”

    傅言迟没说话。

    陆止往回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她出院那天,我去接的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女儿发烧,她抱着孩子,自己还在打止痛针。”

    “她没地方去。那套房子是你名下的,她不想住。”

    “我给她找了个出租屋,一室一厅,一个月一千二。她非要写欠条。”

    “最后那几天,她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就抱着女儿坐在阳台上看天亮。女儿问她,妈妈你在看什么?她说,看太阳。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可她自己没有新的一天了。”

    傅言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

    “她女儿是先走的。”陆止继续说,“急性脑水肿,从发病到走,不到十二个小时。她抱着女儿送的,送完,自己也倒下了。”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陆止看着他,一字一句:

    “她说,‘替我告诉他,宝儿最后喊的是爸爸。’”

    傅言迟浑身一震。

    “可她喊爸爸的时候,”陆止的声音冷下来,“你在哪?”

    雨声很大。

    傅言迟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陆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冷。

    “傅言迟,你知道吗,我妻子也是从那个天台跳下去的。”

    “三年前。因为她发现我出轨。”

    傅言迟猛地抬起头。

    陆止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那天在天台上,我把你老婆拉回来的时候,我在想,也许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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