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子笑得和善,跨过门槛进来,把碗搁在桌上,低头看了看李大海和李红枫,又抬头冲沈雁笑,
“这就是你家那两个念书的孩子吧?长得真精神。”
李大海的眼睛在碗里那几块肉上转了一圈,喉咙动了动。
那肉香得厉害,甜丝丝的酱味混着油香,闻着就馋人。
可就在他伸筷子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李德正昨日饭桌上那句话,
“有人请你吃,请你喝,后头等着你的,就是赌!”
李大海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何嫂子。
何嫂子正跟沈雁寒暄,说这镇上买菜哪家便宜,哪家肉铺的肉新鲜,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李大海在心里翻了个个儿。
我就吃!
反正我不掏钱,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想哄我去赌?我不去就是!
请我吃肉还不好?
他这么一想,那点犹豫就扔到脑后了,筷子往碗里一伸,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
肉炖得极烂,酱香入到骨头里,一咬就脱骨,比村里办席时吃的还强。
沈雁还在那边客气,
“何嫂子,你这太客气了,我们刚来,什么都没准备....”
“客气什么,隔壁邻居住着,往后少不了走动。”
何嫂子说着,目光从李大海脸上扫过,又落回沈雁身上,
“沈大娘你只管忙着,缺什么少什么,隔着墙喊一声就成。”
她说了几句家常话,便起身走了,碗留在桌上,说明日来取也不迟。
沈雁关上门回来,李大海已经夹了好几筷子,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娘,这何婶子人还真不错。”
沈雁没接话,坐下来端起碗。
她也夹了一块肉尝了尝,确实好,肥而不腻,酱香里带着点甜,像是搁了糖色。
可她吃了两口,心里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她看着李大海那副吃相,又想起方才巷子里那个背竹包的学子,两件事叠在一起,堵在胸口。
李红枫端着碗,就着青菜吃饭,那碗肉他一口没动。
沈雁看了他一眼,
“红枫,你怎么不吃?”
李红枫抬起头,小声道,
“奶奶,大哥吃就行,我吃青菜。”
沈雁没多想,只当他是害羞,便夹了一块肉搁进他碗里。
李红枫低头看着那块肉,还是没动,过了半晌,才拿筷子拨到碗边,继续吃他的青菜。
李大海吃了大半碗肉,打着饱嗝搁下筷子,忽然冒出一句,
“娘,那竹包的事,咱回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