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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的墙皮剥落得只剩土坯,有一面墙整个往外斜着,全靠几根木头顶住。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半死不活地歪在墙边,枝杈压着半间厢房的屋顶。
可大也是真大。
光眼前这个院子,就比青云巷他们住的宅子大出两倍不止。
前头能摆开做活的地方,正中三间正屋修整修整,住人绰绰有余。
两边厢房收拾出来,一间做库房,一间做账房,还能剩下一间堆料。
后头那进院子虽塌了,可地方还在,将来要扩,把瓦砾清了,重新起几间,前后连起来,进深比主街上那些老铺子还宽敞。
更别说这铺子坐北朝南,门口虽偏,可院子方正,四至清楚,墙脚虽旧,但没有潮迹,地基看着是稳的。
说白了,买这儿,买的不是房子,是这块地皮。
房子塌了可以重盖,地皮却是一寸都省不出来的。
林清流站在巷子中间,左右看了看,
头顶一只乌鸦从枯草里扑棱棱飞起来,叫了一声,
忍不住开口,
“三哥,你不会看上这儿了吧?”
林清舟没回头,还在打量那正屋的梁柱。
林清流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
“这地方又偏又破,你也看见了,也就是现在白日,天黑点那些人都不敢过来,你在这做买卖...”
他话没说完,林清舟接了一句,
“你见过谁大晚上出来买纸扎的?”
林清流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觉得不对味。
他又前后看了看,整条巷子静得能听见风钻过墙洞的呜咽声,除了他们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这也太偏了,
”他皱着眉,
“正街上人来人往,谁往这巷子里拐?你这地方,谁会过来买东西?”
林清舟这才转过身,靠着那半塌的门框,看着他。
“咱们卖的东西,不是让人逛着买的。”
“就像是今早那公子,往后跟咱们做熟了,遣个下人来,报了名号,拿了货就走,铺子开在哪里都不影响。”
林清流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别扭,
“那你不是跟他说了咱们在青云巷?
既然这样,咱把纸扎直接放在青云巷院子里不就得了?
还省得再买一处铺子,家里地方也够....”
林清舟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清流知道这种眼神,是拿他当傻子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哦~~”
他拖长了声,
“咱们那附近住了那么多人...街坊邻里的,要是知道咱在院子里扎纸人纸马,怕是不愿意吧?”
青云巷那一片虽不算多富贵,可也是正经人家住的。
隔壁有教书的先生,对门有开茶馆的,巷口还有几户做小买卖的。
谁愿意自家附近整天进进出出都是办丧事的人?
林清舟难得点了点头,眼神换成了,‘孺子可教也’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