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一扇小木门,柳旺推开,
"就这儿,就是有些挤,凑合住。"
院子确实小。
统共也就一丈半见方,地上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码着几捆柴火,旁边搁着个石臼,臼沿上还有没磨完的豆子。
另一头是个露天的青砖灶台,平时烧火做饭就在这儿。
正房两间,东边一间门半掩着,里头一张大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西边一间门开着,里头两张小床,一张靠墙,一张挨窗,床上的铺盖浆洗得干净。
方草一边引他们进东屋,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
"就两间房,我们老两口住东边这间,菲菲和思思住西边,地方窄,亲家别笑话。"
吴夏草赶紧摆手,
"那里的话,干净利索得很!比我们村里那些土坯房强多了!"
她环顾四周,心里暗暗点头,
这家人虽说穷,可收拾得利利索索,连窗台上都摆着两盆不知名的野花,
盆是破瓦罐改的,花却开得精神。
这样的人家,闺女差不了。
李来忠坐在炕沿上,拘谨地双手搁在膝盖上,
柳旺给他递了碗粗茶,他双手接过,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
方草又从柜子里摸出碟子,碟子里装着几块花生糖和几颗红枣,摆在桌上,笑得合不拢嘴,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亲家别嫌弃。"
柳菲菲站在门口,脸上红扑扑的,想进来又不好意思,被方草一把拽进来,
"站着干嘛?倒茶!"
柳菲菲低着头进来倒茶,李来忠和吴夏草看着这姑娘,
眉眼清秀,手脚麻利,倒茶的动作稳稳当当,不像那种毛手毛脚的性子。
吴夏草心里原本就对柳菲菲挺满意的,今日再见着他爹娘,心里最后半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这娶亲,娶亲可不是两个小的成亲那么简单。
结了亲,往后就是百年的交情,亲家的人品,家风也是很重要的,
若是遇上那种拎不清的,胡搅蛮缠的,亲家变仇家也是有可能的。
柳旺端着茶碗,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郑重,
"亲家,今日头回见面,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家菲菲,你们也瞧见了,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性子好,手巧,能持家,
你们家见川,今日这一面,我和他伯母都瞧在眼里..."
"是个好后生!踏实,能干,面相好!我家菲菲能嫁过去,是她的福气。"
李来忠听见外人这么说,自己儿子心里也美得很,但嘴上还是摆手道,
"哪里哪里,是见川有福气才对..."
吴夏草在旁边接话,声音轻柔却透着认真,
"柳亲家过奖了,见川那孩子,就是老实,往后还得菲菲多担待。"
方草连连摆手,
"能嫁个踏实人,我们心里高兴着呢。"
柳菲菲站在旁边倒茶,脸红到了耳根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柳思思在门外探头探脑,被方草一个眼刀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