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黑透了,新院子那边连盏灯都没有,沈雁想想也作罢,哼了一声,
"行吧,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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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天刚泛鱼肚白。
船要开了,沈雁得跟着回清水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
她拎着个小包袱站在船头,脚踩在晃悠悠的甲板上,张小兰也跟着上船。
就在此时,李大湖忽然跟李大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点什么,
随即李大湖叹了口气,嗓门拉得长长的,
"哎...每天划船回来累得很,娘走了,这边连个热饭的都没有,
每天忙完还要自己煮饭...娘,我真舍不得你走。"
他这话音刚落,蹲在船尾的李大海打了个哈欠,接了句,
"就是你回去了我连个热饭都没有,大哥每次最多就烧个热水糊弄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自己下面饼子。"
沈雁坐在船头听着,眉头皱起来了。
她心疼儿子们,可自己不能不走,家里头那些银子,账目,哪样不是她沈雁在撑着?
她要是留在这里了,家里的银子谁管?总不能交给老头子,或者交给大儿媳吧?
大海虽说往后要读书考功名,可眼下这船上的活也不能丢,
可没个女人在跟前热汤热饭地伺候,几个大小伙子能把自己活活饿瘦一圈。
她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小兰身上。
张小兰正低着头绞手指,一副不安的样子。
沈雁眉毛一竖,一指她,
"小兰,你留在这里。"
张小兰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娘?"
"你留在这里,给你弟弟他们做饭,反正你回家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你这身子又不好,动不动就晕过去晕过来的,干不得粗活累活,留在这儿照看他们正好。"
张小兰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嘟囔道,
"我...."
沈雁眼一瞪,声音提了八度,
"让你留就留!哪来那么多废话!这青砖房别人想住还住不了呢!
我让你留在这是享福的!比你在家里强多了!"
张小兰被凶得缩了缩脖子,眼圈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嗯"了一声。
李大河在船尾闷头解缆绳,嘴角压了又压,没让人看见。
张小兰就这样被撵下了船,站在白沙镇的码头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拿袖子擦了又擦,冲着船上挥手。
李大河在船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没说话。
沈雁回头看见张小兰还站在那儿哭,忍不住扬声骂道,
"哭什么哭!不过是让她留在镇上煮饭,又不是把她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