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面露犹豫,这等话本不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讲,可沈雁问得直白,他若再遮掩,反倒惹人生疑。
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
"实话说,寒症在身,胞宫受寒,确比寻常妇人难怀些,不过......"
他见沈雁脸色一白,又赶紧接上,
"只要好好调理,温经散寒,日后还是能有的,只是急不得,得慢慢养。"
沈雁听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她原以为寒症不过是体虚,养养就好,没想到竟牵连到生养上。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的李大河,
李大河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张小兰身子的担忧,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若是媳妇不好生养,那李家这二房的香火.....
林茂源何等眼力,见状便知这家人心里弯弯绕绕多,自己一个外人,不宜多言。
他当即转了话头,
"方子我这就写,药得按时吃,忌生冷,忌受寒,少操心劳神。"
说罢,他便在桌边坐下,铺开纸,提笔写起方子来。
李德正赶紧去研墨,沈雁也收了脸上的异色,站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林茂源写好了方子,递给李德正,
"照方抓药,每日一剂,水煎服,七日后若见好转,再来找我复诊。"
李德正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林茂源收了笔,提起药箱,便要告辞。
沈雁见状,忙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塞到林茂源手里,
"林大夫,今儿个辛苦您大半夜跑一趟,这是诊费,您收着。"
林茂源低头一看,那荷包沉甸甸的,掂量便知里头不止几文钱。
他连忙推了回去,
"使不得,用不上这么多,我按镇上寻常看诊施针的规矩收便是。"
沈雁又往他手里塞,
"林大夫,您就别客气了,大半夜的...."
林茂源却极坚持,只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几十文钱的样子,放回荷包,将剩下的推回沈雁手中,
"医者本分,收多了心里不安,这些便够了。"
说罢,他不再多留,拎着药箱,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李大河忙道,
"我送林大夫。"
林茂源摆了摆手,
"不用,认得路。"
看着林茂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雁才收回目光,低头理了理袖子。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大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
"老二,你都听见了,今儿给你媳妇看诊,可是花了铜板的,
往后你可别再说什么,我偏心谁,亏待了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