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驶过去之后,林清山握着橹杆的手松了松,偏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点困惑,低声开了口,
"晚秋,刚刚船上那个年轻人,也是你们船厂的匠人?"
晚秋点了点头,
"嗯,他叫林静友。"
林清山"哦"了一声,又摸了摸下巴,
"那他夫人....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张春燕抱着柏川本来正低头哄孩子,听见自家男人这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清楚林清山不是那种见着漂亮妇人就走不动道的性子,他说眼熟,那多半是真的在哪儿见过。
她便也没说什么,只安静地等着林清山自己想。
林清山皱着眉想了片刻,没能想起来,倒是船舱里头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林清舟开口接了一句,
"大哥,去年我们给镇上周家送过几批竹挎包,那家的小姐,就是她。"
林清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啪"地一拍大腿,
"哦!对对对!是那个周小姐啊!我说怎么瞧着面熟,原来是就是她啊?"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想起来了。
家中去年跟一户周姓人家做过生意,只是后来周小姐直接把竹挎包的花样子买断了,两家从此便没了往来。
张春燕"哦"了一声,
"原来是她,那倒是巧了,怎么她也嫁到船厂的匠人家里来了?"
晚秋微微摇头,
"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也是我头一回见他带着全家出来。"
林清山又朝那艘画舫的方向望了一眼,画舫已经泊稳了,二层窗口里那盆水仙还在晨光里明晃晃地开着。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世道说小不小,可说大吧,转个弯又碰上了。"
林清舟没再接话,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九艘巨船上,面色如常。
水面上的风比方才大了些,吹得彩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