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子离沈大富的脖子不过一拃远,李安平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趴在沈大富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刀刃的方向。
钱翠萍挣扎着,瘦得像柴火棍的胳膊使了全身的劲儿往下压,嘴里喊着,
"你松手!你让我杀了他!他把我儿子弄没了!他该死!"
李德正攥着她手腕的五根手指节节发白,虎口绷得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头,可钱翠萍像发了疯似的,攥着刀柄死不撒手。
两个人在炕前扭成一团,沈雁尖叫了一声扑过来帮着拽钱翠萍的胳膊,李安平趴在沈大富身上不敢动,嘴里喊着"别别别"。
刀刃在空中划了两下,差点擦着李德正的胳膊。
李德正到底是常年干粗活的,臂力大,猛地一拧腕子,钱翠萍吃痛"啊"了一声,五指一松,那把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砖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李德正喘着粗气,一只手还攥着钱翠萍的手腕没松,
另一只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地上那把刀,又抬头看着钱翠萍那张又哭又恨的脸,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钱翠萍!你...你要做什么?!你想当着我这个里正的面杀人?你刚放出来!你还想再进去是不是!"
钱翠萍的眼睛在地上那把小刀上钉了一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弹了一下。
李德正刚松了口气,钱翠萍突然浑身一挣,瘦得像柴火的身子往下一矮,整个人扑到地上,手指头已经够到了刀柄。
"钱翠萍!"
李德正喊了一声,弯腰去抓她的肩膀,可迟了半拍。
钱翠萍攥着刀猛地翻身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比哭还瘆人,
"呵呵,李德正?里正?你威风啊!你都是里正了!
你管天管地管我杀不杀人!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带着宝根跑远了!
是你把我抓回来!是你把我送进牢里!是你让我儿子没了爹又没了娘!"
她越说越快,声音里那股子恨意浓得化不开,攥着刀的手抬起来,刀尖直直对着李德正,
"你不让我杀他?行!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