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下地,轻省多了。”
刘秀云也摸着肚子附和,
“是啊春燕,我们在家也是坐着的,一样的。”
张春燕看着两人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也没再多劝。
都是农村妇女,从前怀了身子还得弯腰插秧,挑水浇菜,如今能坐着挣钱,确实算不上苦。
一旁蹲着看样的李见川把这一幕瞧在眼里,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前阵子给林家帮工耽误了小半个月的学艺功夫,但林家工钱一分没少结,厚厚一沓铜板揣在怀里时,他爹娘脸上的笑他记得清清楚楚。
急什么呢,他年纪最小,底子又薄,春燕姐说了,学扎实了才能上活儿,
他只要踏实跟着,迟早有一天也能像翠英她们一样。
院子里静了一阵,只剩下竹篾刮过刀刃的沙沙声和摇床里知暖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嘟囔。
张春燕把那摞分好档的篾条往自己跟前拢了拢,低头开了个头。
指尖翻动间,一根青黄的竹篾被压下去、挑起来、再压下去,经纬交错,纹路渐渐在掌心里铺展开。
李翠英坐在廊下另一边,样包搁在膝头,她翻来覆去地看底角的收边,指头顺着针脚走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李铜柱在她旁边闷头劈篾,刀起刀落,竹屑落了一地,偶尔抬头瞄一眼自家婆娘,见她眉头皱得紧,就悄悄把手里的篾条劈得更匀些递过去。
刘秀云和李大山坐在门槛边上,两人话都不多,一个编底一个修边,配合得倒默契。
李大山手笨些,捏着篾条总要使大力气,刘秀云时不时侧头指点一句“轻点,别压断了”,他便立刻松了劲,跟捏豆腐似的。
日头渐渐升到院墙顶上,把竹摇床里柏川晒得眯了眼。
小家伙攥着拳头在空气里胡乱挥舞了两下,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
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瞧了一眼,碎步走过来把摇床往廊下阴凉处挪了挪,又伸手替知暖掖了掖小被子。
院门外有母鸡咯咯叫着踱过,远处谁家的狗懒懒吠了两声,
林家的土黄嫌家里村里呆着闷,总是天不亮就跑出去野,天黑了才悄声落屋。
风从后院的晾衣竿上穿过来,吹得那些半干的被单鼓起来又落下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竹篾交错时细微的咔嚓声,一把一把地响着,像时间被编进了经纬里。
张春燕低着头,手指翻飞不停,心里默默算着,等他们都学会了,就可以把编大包的活计都交出去。
自己一月只做十个小包,也能腾手再做些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