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听觉上,脸上的表情随着那些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声响一点一点地变化。
他像一块浸了水的木头,把自己沉进夜色里,只留耳朵浮在外面,接收着远处所有的震动。
"他们在跑。"
他压着嗓子说,声音几乎只有气声,
"三个人,至少三个。"
他停了一下,又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来,
"有人摔了。"
果然,隔了片刻,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有人绊倒了,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喊叫,不是求救,
更像是疼痛没忍住溢出来的声音。
然后有人喊了一个名字,听不清叫什么,但语气里全是焦急。
又一声熊吼炸开来,这一次近得多了,闷雷似的贴着山壁撞过来,尾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暴怒和怨恨。
那些人的喊叫声立刻变了调子。
原先还有往一个方向跑的势头,这会儿已经散了,各跑各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
有的在喊"往水边!",有的在喊"别往那边!",乱糟糟的。
"熊追上来了。"
林清流低声说,
"已经近到能看见人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裹着一股子腥臊的气味,淡淡的,不是血腥味,是那种深山老林里野物身上才有的,浓重的体味。
这股气味混着人的汗臭和惊恐的喘息声,被风裹着从湖岸那边飘过来。
然后是一声惨叫。
短促,撕裂,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
那声音只有半息,戛然而止,像是喊了一半被掐断了喉咙。
接着是惊恐的,变了调的哭喊,
"老二!老二!!"
有人哭出来了。
一个成年男人的哭腔,绝望透顶,完全顾不上体面了。
忽然,林清流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三哥,熊往我们这边过来了!还有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