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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过惯了苦日子,见多了施舍,便把别人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应当,半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你待他越好,他胃口越大,哪天没满足他,反倒成了你的错。
你对他九十九次好,一次没满足,前头的好处全白费,反倒结了仇。
他抬眼扫了那汉子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白沙镇走水路要先到青石镇,再拐进西岔河,单程六十里,是寻常镇子的两倍,
来回得一昼夜不止,多耗的炭,多费的船工脚力,难道让你我倒贴?
我这是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你嫌贵就去找那些大发善心的菩萨给你送,我这儿庙小,供不起。”
后面排队的人早等得不耐烦了,有个嗓门大的直接嚷起来,
“你个棒槌磨蹭啥?白沙镇那破地方,谁不知道远的咬人!这大冷天除了林家谁肯跑?
人家收你两文都是良心价!你不送赶紧靠边站,我们还等着登记呢!”
那汉子被前后一挤,脸涨成了猪肝色,终究还是从怀里掏出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还有一包零散的铜钱,闷声道,
“送...送!俺娘还等着这棉袄过年呢!”
林清舟也不多话,提笔记下文簿,只淡淡丢下一句,
“按手印交钱吧。”
那汉子按了手印,交了运费,嘴里嘟囔着什么,也不敢大声,揣进怀里挤出了人群。
林清舟握着笔,神色丝毫未变。
他半点不在意那汉子的不满。
这捎带行做的是长久生意,靠的是明码标价的规矩,不是讨好的笑脸。
白沙镇远,涨价是理所应当,愿者自来,不愿者也不强求。
这世道本就是供需说了算,大冷天除了他家的船,谁肯跑六十里风雪水路?
他没必要低声下气求着人做生意,规矩立住了,人自然信你。
风卷着幌子猎猎作响,后面排队的人又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