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干半湿还带着青气的蒿草、茅草、豆秸、麦糠!
这些就是烟草,点燃后不起明火,只冒浓烟,是驱赶蝗虫最土也最有效的法子。
人们像决堤的洪水,从各个院落,巷口涌出,汇成一股股仓惶却目标明确的人流,朝着村外自家的田地狂奔!
没有人顾得上头顶毒辣的日头,没有人理会汗如雨下湿透的衣衫,更没有人去管奔跑中刮破的裤脚,跑丢的鞋子。
一张张黝黑或蜡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同一种表情,
瞪圆的眼中是骇然的焦急,咬紧的牙关透着拼命的狠劲,粗重的喘息里是近乎绝望的催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跑到地里!把烟点起来!赶在蝗虫落下来之前!能救一垄是一垄,能保一亩是一亩!
“快!再快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跑得踉跄,被儿子搀扶着,还在嘶声催促。
“爹!湿草!咱家地头的湿草够不够?”
一个后生边跑边急问。
“够!早就准备好应对这些龟孙了!”
当爹的吼着,喉咙都已嘶哑。
有人嫌抱着草跑得慢,干脆把湿草捆扛在肩上,草屑汗水混在一起,也浑然不觉。
更有那心急的,一边跑一边就开始拼命敲打火石,火星溅在随手抓来的绒草上,试图跑拢地头就能立刻引燃。
田埂上,道路上,到处都是疯狂奔跑的身影,卷起的尘土尚未落下,便被更多慌乱的脚步再次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