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挤,先让最老弱的几户住进去,
庙前头空地,村里出点旧木料,稻草,各家也凑点不用的席子,门板,帮衬着搭几个窝棚,
不用多好,能挡个夜露就行。”
移民们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独立的地方,哪怕是窝棚!
本村人却骚动起来,
“村长,这....这不是还得咱们出东西?”
周长山摆摆手,
“听我说完,住,分开住,但吃和活,还得接着干。”
他看向移民,语气严肃起来,
“村里给你们地方安身,是仁义,你们不能白住,从明儿起,所有能干活的人,按户分片,帮着村里修缮公用的水渠,清理后山那条快没法走的路,
活干得好,村里管一顿晌午饭,干的糙,那就只有稀的,这是给你们自己挣口粮,也是给咱们杏花村出力,两不相欠,谁也别抱怨。”
他又看向本村那些原先的主家,
“原先借住的人家,移民搬出去,你们也松快,但人家在你们那儿住了这几天,也干了几天活,不算白住,
村里出这个头,安排他们统一干活,统一安置,以后也不用你们自家管饭,省心,
至于凑的那点材料,就当是抵了这几天的情分,如何?”
这一番话,有退有进,有打有拉。
对移民,给了他们最渴望的,哪怕简陋的独立空间,但代价是明确的集体劳动和更严格的管理,口粮还得靠干活挣,未来依旧模糊,
但至少眼前有了个自己的角落,不用再看人脸色睡觉。
绝望中透出一丝喘息。
对本村人,卸掉了寄住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包袱,不用再日夜面对入侵者,
虽然要出点旧材料,但相比于长久的麻烦和潜在风险,这点付出可以接受。
而且移民被集中管理,统一劳动,对村里也有实在的好处,那些公用活计正愁没人干呢。
周长山把情分和交换算得明明白白,让他们难以拒绝。
果然,本村人交头接耳一番,虽然仍有人觉得吃亏,但多数人脸色缓和下来。
比起无止境的摩擦和提防,这似乎是个能接受的解决办法。
移民这边,更是没有选择。
集中住窝棚,比分散寄人篱下,动辄得咎要强。
干活挣饭,天经地义。
“多谢周村长!多谢周村长!”
以石小满为首的几个移民男人,连忙躬身道谢,声音带着哽咽。
石柳氏也爬起身,不停抹泪。
周长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圆滑的笑,
“都别谢我,要谢就谢咱们杏花村的老少爷们仁义,丑话说前头,地方,给你们腾了,活,也得给我干漂亮了,
谁要偷奸耍滑,或者再闹出事端....”
他笑容敛了敛,
“那就别怪我周长山不讲情面,杏花村也留不下不知好歹的人。”
“是是是!”
移民们连声应诺。
“行了,都散了吧。”
周长山挥挥手,
“老四,带几个后生,先去老庙那边看看屋子,清个场,石小满,你们也派几个人跟去,今晚能收拾出个大概,就挪过去,其他家,明天白天再搬。”
风波就这样,在周长山一番连敲带打,利益置换的操作下,暂时平息了。
暮色渐合时,杏花村村东头老庙附近,响起了收拾整理的动静。
移民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微弱希冀,
开始搬运他们少得可怜的行李,清理废墟,准备搭建他们新的,依旧风雨飘摇的家。
周长山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人群散去,然后转身背着手,慢慢踱回自己家。
自己这些手段,那王保田可是万万学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