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起命来,自己吃亏。
如今好歹拿回了房子,又得了点赔偿,虽然不多,也算有个台阶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重重叹了口气。李拐子哑声道,
“村长,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房子还了,赔偿....有了这点,我们也认了,
可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要是再敢来惹事,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放心!放心!村里一定严加管束!”
王保田连忙保证。
最后一步,便是公开喊话了。
当天傍晚,趁着村民大多在家,王保田硬拉着王太爷,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当着稀稀拉拉一些村民的面,把今天的处置结果大声宣布了一遍。
无非是“双方各有过错,现已调解”,“公产挪用者已出资补偿”,“无房移民允许开荒自建,村里予以帮扶”,“望大家以和为贵,共同度过难关”之类的套话。
村民们听着,反应各异。
有的人觉得村长总算办了件实事,虽然不尽如人意,有的人嗤之以鼻,觉得又是和稀泥,
占了便宜的和吃了亏的,心里都各有算计。
但无论如何,表面上,下河村那股剑拔弩张,随时要拼命的紧张气氛,似乎被这通操作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至少,明面上没人再喊打喊杀,也没人再提去县衙了。
王保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瘫坐在堂屋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比在地里连干三天重活还累。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剩下的二百个铜钱,金属触感贴在汗湿的掌心,却莫名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他盯着手里这串钱,眼神有些发直。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如热锅上的蚂蚁,被下河村这团乱麻缠得快要窒息,恐惧着县衙的传讯,恐惧着村民的怒火,恐惧着下一次更可怕的冲突。
可现在...事情好像...彻底平息了?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至少没人再拿着棍子堵在门口,也没人再嚷嚷着要去县衙了。
而他自己,不仅暂时解了围,怀里竟然还多出了这二百文钱。
剩下这二百文....他跟自己说,是留着打点周长山用的。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嘀咕,周大哥那边,已经送了鸡蛋去了,自己又说了这么多好话,大概也就行了吧?
这二百文...是不是...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了他的心房。
他回想起周长山在杏花村那副气定神闲,指指点点的模样,那些“理、势、情、名”,“软硬兼施”,“画饼充饥”的话。
当时听着觉得复杂,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可实际用起来....
好像,真的很管用。
不用村里出钱,不用自己垫腰包,只是动动嘴皮子,让那几户占房的人自己掂量,让他们互相拉扯,最终竟真的让他们吐出了钱。
用这点钱安抚了苦主,再用几句空口许诺稳住了石广发那个刺头。
最后站在人前,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调解成功,共同度难....
一场险些烧毁整个村子的火,居然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王保田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二百文,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