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是退了,也能进点水米,可这精神头总也提不起来,人也瘦得脱了形,吃什么都没胃口,夜里睡不踏实,容易惊醒,
我估摸着,是外邪虽去,内里亏虚得厉害,脾胃也弱了,后续调理,我不敢托大,还得你们父子来掌掌眼。”
林清河点点头,在炕边坐下,先对局促不安的孙秀芹温声道,
“这位婶子别慌,我给孩子看看。”
他的声音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让人不由心安。
孙秀芹连忙点头,眼圈又有些泛红,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让大夫诊治。
林清河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平安的面色、眼神、舌苔,又轻轻捏了捏孩子的手脚,感受皮肤的温凉和弹性。
然后,他伸出三指,搭在平安细弱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平安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鸡鸣。
片刻后,林清河收回手,又低声问了孙秀芹几个问题,比如孩子病前可有着凉、饮食如何,病中大小便情况等等。
孙秀芹一一细声答了,说到孩子病前跟着她一路颠沛,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了惊吓时,声音又哽咽起来。
林清河静静地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转向陈阿婆,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也带着医者间的探讨,
“阿婆判断得不错,确是外感风寒入里,又兼惊惧伤神,饮食不调,伤了脾胃根基,
高热虽退,但元气大伤,中焦不运,所以纳差神疲,夜寐不安,
眼下首要,不是急着进补,而是健脾和胃,宁心安神,佐以益气养阴,缓缓图之。”
陈阿婆听得连连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我也是这么想,只是用药的分寸上....”
“我来开个方子。”
林清河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笔墨纸砚,他如今出诊也学着父亲,会随身带些简单的文具。
梅花早已机灵地端来一个小炕桌,方便林清河研墨书写。
林清河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药方。
字迹清秀工整,
“炒白术二钱,茯苓三钱.....三剂,每日一剂,水煎两次,早晚分服,药渣可再煮水,给孩子擦身或泡脚。”
他一边写,一边对陈阿婆和孙秀芹解释,
“这方子以四君子汤打底,益气健脾,加上谷麦芽,陈皮消食和胃,酸枣仁,合欢皮宁心安神,
药性平和,不燥不腻,正适合孩子现在的身子,先吃三剂看看,胃口开了,睡得安稳了,再换方子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