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是抗拒的,心里那点不甘和遗憾还在作祟。
转变是在上个月里悄然发生的。
家里起早贪黑地为他筹备婚事,大哥张大海和嫂子李海棠把压箱底的一点积蓄都拿了出来,
爹娘更是省吃俭用,就为了把婚事办得体面些,不让新媳妇进门就受委屈。
他看到家人为他付出的心血,看到他们眼中殷切的希望,再想想自己那点无望的心思,
忽然就觉得有些没意思,也有些对不住家人。
尤其是妹妹春燕一家这次回来,看到林家虽然也历经波折,但一家人齐心协力,买了牛,起了新房,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林清山连带着受人尊敬,妹妹脸上是满足安稳的笑容......
这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一家人劲往一处使,比啥风花雪月都强。
那陈姑娘,既然都说性子好,能干,能跟自家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生儿育女,孝敬父母,也就是了。
感情嘛,处着处着,也就有了。
此刻,站在忙碌喧嚣的自家庭院里,看着为自己婚事奔忙的至亲好友,听着那充满烟火气的嘈杂人声,闻着灶房里飘出的食物香气,
张大江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将那点残存的,属于少年人的不甘和怅惘,缓缓吐了出去。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硬硬的,装着迎亲红包的小布包,又看了看东方天际渐渐染上的金红色霞光,心里头那晃荡的水桶,似乎慢慢平稳了下来。
一种混合着责任,期待,以及对未知新生活些许紧张的踏实感,逐渐占据了上风。
“大江!傻站着干啥?快来试试这褂子,看看合身不!”
李海棠拿着那件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喜褂,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招呼他。
“哎!来了!”
张大江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属于新郎官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