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整这些虚的!你要谢,明天好好谢村长和村长媳妇儿!”
郑婆子道,
“你不是想看看孩子吗?沈雁说了,她陪你去陈阿婆那儿,你现在能走不?”
“能!我能走!”
孙寡妇一听能看孩子,立刻有了精神,连忙点头。
片刻后,沈雁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件厚实点的旧外衫给孙寡妇披上。
“夜里凉,你身子虚,多穿点,路不远,咱们慢点走。”
孙寡妇感激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攥着衣襟,跟着沈雁,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门。
郑婆子送到院门口,看着她们俩的身影融入夜色,被那昏黄的灯光牵引着,渐渐远去,
这才打了个哈欠,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也转身回了自己暂住的那处破屋。
这一晚的经历,让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最后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踏实和清晰,
以后在这清水村,该怎么做人,怎么过日子,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这就叫跟着好人,学好人。
陈阿婆家。
小小的院落里,只有陈阿婆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沈雁轻轻叩门,低唤,
“阿婆,是我,沈雁,孙家妹子醒了,想来看看孩子。”
门很快开了,陈阿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清醒。
“进来吧,小声点,孩子刚睡踏实些。”
孙寡妇几乎是扑到炕边的。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儿子,那个白日里烧得如同火炭,气息奄奄的小人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干净温暖的被褥里。
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瘦弱,但眉头舒展,呼吸平稳悠长,小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阿婆在旁低声道,
“后半夜喂了一次药汤,又用温水擦了身,热度退下去不少了,能安生睡一觉,就是好事。”
孙寡妇伸出手,颤抖着,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入手是温凉的,正常的体温!
她猛地捂住嘴,将冲到喉咙口的呜咽死死压住,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炕沿上。
她看着孩子安宁的睡颜,再看看灯下陈阿婆慈和却难掩疲惫的脸,还有身旁的沈雁,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转过身,朝着陈阿婆和沈雁,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膝盖...
“诶诶诶!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