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不,比自生自灭还惨,是在绝望和敌意中被践踏!
“天爷啊......”
郑婆子听完,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有的精明算计被全然的震惊和后怕取代。
她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孙寡妇,想起她那烧得人事不省的孩子,再想想自己一家在清水村虽然住得破旧,
但至少没人驱赶,林家还免费给看诊,村长家也算客气,村里凑了三天的口粮......
这对比,实在太强烈,太残酷了!
“下河村......他们怎么能这样?!”
郑婆子喃喃道,心里第一次对清水村这三个字,产生了超越暂时落脚地的,实实在在的庆幸,甚至是一丝模糊的归属感。
她原本那些“清水村人假正经”,“林家肯定私下给了好处”的嘀咕,在此刻孙寡妇血泪的控诉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卑劣。
“妹子,你...你们受苦了。”
郑婆子握住孙寡妇冰凉的手,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和一种奇异的,近乎“庆幸自己运气好”的复杂情绪,
“别怕,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村长家的既然把你接回来了,就不会不管!
陈阿婆也会尽力救孩子!一会儿我就去跟村长说,把实情告诉他!
咱们清水村的李村长,跟下河村那窝囊废可不一样!他讲道理,心也正!
你们娘俩,就安心在这儿待着!”
孙寡妇听着郑婆子斩钉截铁的话语,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关切和后怕,那颗漂泊无依,饱受摧残的心,
终于找到了一小块可以暂时停靠的,坚实的陆地。
她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混合着米汤的痕迹,在脸上肆意横流,
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终于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释然,和对眼前这个同乡婶子,对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村落,真切的感激。
夜色更深了。
偏屋里,油灯如豆。
两个从黑石沟逃难出来的妇人,因为截然不同的遭遇和此刻的交心,无形中拉近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