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瞧病呢!
秀云也过去了,刚才托人捎信回来说,给孩子用了药,擦了身子,热度好像退下去一点点,能喂进去点水了!
你別怕,别慌!陈阿婆守着孩子呢!”
“真....真的?”
孙寡妇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却不敢相信,只是死死抓着郑婆子的手,泪水流得更凶,
“真的!千真万确!”
郑婆子用力点头,扶着她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摇晃的身体,
“沈雁婶子心善,陈阿婆也是好人,她们不会不管孩子的!
你先定定神,你看你,脚都冰了,快回屋去,把这碗粥喝了,攒点力气,
等天亮了,孩子再好些,说不定就能抱回来给你看了!”
听到孩子“热度退了点”、“能喝水”、“有人守着”,孙寡妇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铮”地一声,微微松弛了一丝。
那滔天的绝望和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真切的希望冲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郑婆子扶着。
郑婆子半扶半抱地,将她搀回了偏屋的炕上,又端来那碗还温热的,熬得稀烂的米粥,
“来,趁热喝点,你昏了一天,水米没打牙,不吃饭哪有力气照看孩子?”
孙寡妇接过碗,温热的陶壁透过掌心传来一丝暖意。
她看着碗里清澈的米汤和熬开花的米粒,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虽然不算熟悉,
但此刻却显得无比可靠的同乡婶子,再看看这干净温暖的屋子,听着窗外宁静的夜声......
这一切,与她之前经历的下河村的混乱、绝望、冷漠,像是两个世界。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粥碗里。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她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捧起碗,小口小口地,贪婪地喝着那温热的,带着米香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