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心地拔起一丛杂草,指着根部几粒细小,呈长条状,颜色与泥土相近的虫卵,
“又有几粒,不过好像比前些日子少了些?”
周桂香接过来,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是少了些,咱们天天来扯,天天翻找,见一个灭一个,总归是有效果的,你看这田埂上,”
她直起身,指了指田垄两边堆放的一捆捆晒得半干的艾草,蒿子和其他有辛辣气味的野草,
“不止咱家,村里家家户户这些天都没闲着,都在备这些东西,真要是有那不长眼的蝗虫从别处飞过来,咱们就点燃这些草,用烟熏!看它们敢不敢落下来!”
放眼望去,清水村的田野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备战状态。
几乎每块田的田埂、地头,都堆放着类似的草捆。
有的勤快人家,甚至已经在田边挖好了浅浅的坑道,预备着随时点火生烟。
田间地头,像周桂香和晚秋这样埋头细细检查,清除虫卵的妇人老者,也不在少数。
这是一种沉默广泛的动员,是庄稼人对土地最本能的守护。
“赵婶子家备得最多,我看翠英姐天天去后山割艾草。”
晚秋小声说。
“她们两家加起来,地不少呢,更怕这个。”
周桂香叹了口气,手下不停,
“这蝗灾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勤快些,把自家地里的虫卵清干净,再备上熏烟的东西,就算不能全防住,至少能少损失些,
老天爷的事说不准,但咱自己个儿能做的,一定要做到位。”
婆媳俩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手下飞快地动作着,眼睛像篦子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汗水浸湿了她们的鬓发和衣衫,手指被草叶划出细小的口子,但两人都没有停歇。
这份勤勉和警惕,是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
她们知道,林家刚刚有了起色,买了牛,起了新房子,都盼着脚下这片土地能有个好收成。
绝不能让可能到来的蝗灾,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