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严肃和通透,
“我今儿在码头卸货也瞧见了,那运料的车,那阵仗,不像是寻常商户,
清舟心细,看得更明白,那茶摊院子,是咱家花了大力气置办的,生意刚起来,要卖掉,
我心里也舍不得,跟刀割肉似的,咱们还费心费力做了那么多桌子板凳。”
“可咱不能光看眼前这点进项,就像清舟说的,万一那地方真被官家占了去,咱找谁说理去?
二十两银子打了水漂,那才叫心疼!现在卖,好歹本钱在,说不定还能赚点,
银子拿回来,咱家新房子起得更快,更结实!以后想做别的,本钱也更足!
我觉得,清舟这想法,稳妥!是给咱家避险!”
林清山这番话,朴实,却直指核心。
他不像林清舟那样能分析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凭着庄稼汉最直接的直觉和对弟弟的信任,做出了最实在的判断,
保住本钱,规避看得见的大风险,比贪图眼前不确定的红利更重要。
周桂香听着大儿子的话,再看看小儿子沉着冷静的脸,心里那点不甘和惋惜,似乎被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道理给压下去了一些。
周桂香目光重新落回那堆铜钱上,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装着全家积蓄的陶罐。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口郁气都叹出去,
“你们哥俩都这么说....道理,娘也懂了,就是....就是觉得可惜,那院子,那生意....刚像个样子。”
“娘,没什么可惜的。”
林清舟声音放柔了些,
“生意是人做出来的,茶摊能做好,说明咱们的法子对路,
咱们家人肯干,以后有了本钱,换个更安稳的地方,一样能把生意做起来,
眼下,保住本钱,起好新房,咱们再慢慢来。”
林茂源这时也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清舟考虑得周全,清山也说得在理,那院子,既然风险已现,早做决断是对的,卖了吧,
明日我就去镇上,找相熟的牙人问问,尽快办妥,银子到手,咱们心里也踏实,
至于茶摊的生意....暂时停了也无妨,正好清山可以专心起房子,清舟也能多帮衬家里,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一家之主发了话,事情便算定了下来。
虽然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些惋惜和不舍,但全家人也都明白,这是眼下对林家最有利的选择。
周桂香不再多言,默默地将桌上所有的铜钱都收起,兴奋劲都下去了。
明明今天家里进了四百文,可怎的还不如昨日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