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今儿这东家给钱是真痛快,干完就结,不拖不欠,比给那些老抠门的东家干活舒坦多了!”
“兴盛货栈?”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力夫插话,
“是要新开的那家吧?听说东家是南边来的,手面阔绰,要在这边起个大货栈,存南北杂货。”
“起货栈?在哪儿起啊?” 有人好奇地问。
精瘦年轻人朝镇子东头努了努嘴,
“听说是在镇子东头,靠老河汊子那边,地方都圈好了,这两天正夯地基呢。”
正在给另一桌添茶的林清舟,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镇子东头,老河汊子?
他心下飞快盘算起来。
河湾镇之所以叫河湾镇,是因为清水河在此拐了个大弯,形成了一片平缓的河滩和深水区,天然的码头便在此处。
而镇子东头的老河汊子,他知道,那是清水河一条早已淤塞大半的旧支流,水浅且窄,
平时只有些小舢板能勉强通行,稍微大点的船根本进不去。
货栈修在哪里?那船怎么进去卸货?除非用牛车或人力从主码头转运过去,只是那成本可就高了...
再不然...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林清舟的脑海。
除非他们不只是要修货栈,还要重新挖开,拓宽那条老河汊子,让货船能直接驶到货栈门口....
林清舟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添茶倒水,耳朵却竖得更直,仔细捕捉着工人们闲聊中可能漏出的任何信息。
“老河汊子那边啊?那地方现在荒得很,芦苇长得比人高,修货栈?能成吗?”
有人质疑道。
“东家有钱呗!听说请了懂行的人来看过,说那地方风水好,地方也宽敞,离官道还近,就是水路现在不行。”
络腮胡汉子压低了点声音,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东家已经跟镇上和县里递了文书,想请人疏浚老河汊子,要是真能弄通,那地方可就值钱了!”
“疏通河道?那得花多少银子?动用多少民夫?”
“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反正有活干,有钱拿就行!我巴不得天天有这好活计呢!”
工人们的话题很快又转到工钱和今晚吃什么上去了。
林清舟却默默地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了心里。
“林老板,结账!”
一声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林清舟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向茶桌。
....
今个儿活计多,工人们大多都没有休息太久,林清舟很快就送走了最后一名歇脚的力夫,
然后麻利地收拾好摊子,将灶膛里的余火用灰盖好。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官道上行人稀少,茶摊暂时安静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出竹篾开始编些小件,而是站在摊前,望着东边镇子的方向,眉头微蹙。
如果真如那些力夫所说,兴盛货栈的东家有意疏通那条淤塞的旧河道,让货船能直达东头,那这工程必然不小。
而自家这茶摊所在的河道,正是从主码头通往镇东老河汊子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