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该回哪儿回哪儿!有啥事,明天白天再说!大晚上的,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议论着,各自回家。
林清山也拉着林清河准备走。
林清河却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还蹲在地上的石满缸,以及旁边几个面露凄惶的黑石沟移民,温声说道,
“几位乡亲,初来乍到,若是水土不服,或是身上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尽管来林家找我,我略通医术,是咱们清水村的村医。”
“村医?”
一个黑石沟的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清河年轻的脸庞,有些迟疑,
“你这小后生,你才多大?就能瞧病了?”
“嘿!你这老丈!”
林清山一听有人质疑弟弟,立刻不乐意了,大声说道,
“我弟弟医术好着呢!打小就跟着我爹学,聪明得很!镇上仁济堂知道不?我爹就在那儿坐堂!我弟弟的医术,那是一脉相承!”
“就是!”
李铜柱也帮腔,
“小林大夫别看年轻,本事可不小!咱们村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都找他!药到病除!”
那黑石沟老汉听了,将信将疑,但脸色和缓了些,又问,
“那...诊金怎么收?”
林清河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这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同乡,心中不忍,便道,
“三十日内,凡是黑石沟分来咱们村的乡亲,若是来看诊,诊金就免了,
不过若是需要抓药,药草钱还得你们自己想法子,我只能看,没那么多本钱赊药。”
“真,真的免诊金?”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对他们来说,诊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放心!”
林清山一把揽过弟弟的肩膀,对着那妇人,也对着所有竖起耳朵听的黑石沟人,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我弟弟从不说假话!我们林家,也从不哄人!说免就免!”
说完,他不再多留,拉着林清河,提起灯笼,大步流星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兄弟俩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留下的几个黑石沟人,面面相觑。
石满缸也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少了些刚才的暴戾和绝望,多了些复杂难言的东西。
“清水村这地方....”
一个汉子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像...是还成?”
虽然房子破,还受了气,前途茫茫....
但至少这里有人讲规矩,也有人愿意在规矩之内,给一点实实在在的帮助。
比起完全陌生的,可能更排外的村子,清水村...似乎确实还不算最糟?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背起,拿起那些简陋的家当,跟着领路的后生,朝着各自那注定艰难的“新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