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坚定,只是那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这院子,这生意,眼下还是要用心经营。
这是全家人的指望,也是他在镇上立足的根本。
但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埋头拉车,不看前路。
必须警醒。
要像山林里的兔子,一边吃草,一边竖起耳朵,时刻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要更留心码头上的动静,多听工人们闲聊,特别是关于工程进度,官家安排的消息。
也要多跟孙大夫走动,旁敲侧击,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家里那边,这事....暂时先不提,免得爹娘和哥嫂平白担忧。
但自己心里这根弦,必须时刻绷紧。
至于这院子....林清舟环顾四周,土墙,茅顶,歪脖子柳。
心里那份初得产业,大展拳脚的雀跃,已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喜爱依然有,这是他和家人亲手打理起来的地盘。
但更多的,是审视。
若真到了那一天,苗头稍有不对....
林清舟抿紧了唇。
那就必须壮士断腕,趁着消息还未彻底传开,价值尚未跌到底,想办法尽快转手。
哪怕亏些,哪怕舍不得,也比血本无归,被人赶走强。
只是...想到要放弃这刚刚熟悉,付出汗水的地方,想到可能又要回到原点,甚至更糟,林清舟心头便像压了块石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渐渐成型的筲箕放到一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刚刚清扫干净的地面上,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挺拔。
前路莫测,荆棘暗藏。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他也不想退缩。
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抓住眼前每一分希望,也要为那可能到来的最坏情况,悄悄准备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