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快。
院子里其他工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很快又恢复了喧闹,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盹的打盹。
林清舟自始至终,只是手脚不停地忙碌着。
添水时经过那竹床附近,眼神都未多停留一瞬,仿佛全然未闻未见。
他深谙这市井码头上的生存法则。
这些靠力气吃饭的汉子们,自有他们的一套规矩和相处之道。
谁资历老,谁力气大,谁人缘好,谁说话管用,都在平日点滴和关键时刻显现。
那胡老大一句话,比旁人劝十句都顶用。
自己一个外来的摊主,贸然插手,无论偏帮哪边,都是自找麻烦。
他只需提供这方荫凉、这碗茶水,至于谁能坐,谁能躺,谁能让谁起来,那是客人们自己的事情。
他们自会权衡,自会解决。
果然,不过片刻,那竹床上的两人似乎都缓过了乏,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码头上今天的活计,哪家船东给的工钱爽快,哪家管事抠门。
方才那点龃龉,仿佛从未发生过。
林清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穿梭在或坐或蹲或站的客人之间,为那些空了的竹杯续上清澈的凉白开,或是色泽清透,带着草药香气的凉茶。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他也只是用搭在肩头的布巾随意擦一把。
小小的院落,在这正午的酷热中,成了一个喧嚣且自洽的小世界。
有争抢,有妥协,有粗鲁的玩笑,也有不动声色的秩序。
林清舟置身其中,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