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上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
村里人都说,越好看的蘑菇越有毒。
王大宝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不过不是因为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在黑暗中,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回想这个破败院落里每一个角落,回想他每天出门讨饭路上看到的一切。
有毒的野草,鲜艳的蘑菇,甚至...河沟里那些死了泡得发白的小鱼小虾?
方法有很多。
关键是要小心,要像上次一样,要像爷爷教的一样...
爷爷不是总咳嗽,总说自己“快不行了”吗?那就让他...真的“不行了”。
病重的人,吃药吃出问题,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病情加重,不是很正常吗?
谁会去怀疑一个饿得眼睛发绿,自己都活不下去的七岁孩子,熬的药,弄的吃食呢?
王大宝慢慢松开掐出血痕的掌心,在破烂的衣襟上擦了擦。
他重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厢房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饥饿的火焰在胃里灼烧,但此刻,另一种更冰冷,更坚定的东西,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要活下去,靠他自己。
夜色浓稠如墨,将破屋里无声滋生的恶念与一个七岁孩童彻底沉沦的瞳孔,一同吞噬。
王大宝闭上了眼睛,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