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而虚浮的脚步,挨家挨户地去“借”,去“讨”。
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些落在他身上,混合着怜悯,警惕,厌烦和深深怀疑的目光。
人们低声的议论,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朵,
“造孽哦...这么小的孩子...”
“谁知道他爹到底是咋没的?说是绞肠痧,我咋看着不像...”
“离他家远点,晦气!那老王头也不是个好东西...”
“保田也是倒霉,沾上这家人...”
有时能讨到半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有时是一小把带着霉味的杂粮,有时只有几声敷衍的叹息和迅速关上的院门。
拿回来的这点东西,大半进了王德贵的肚子,美其名曰“爷爷病了,要吃药,要吊命”,王大宝只能就着涮锅水,啃一点点硬得硌牙的,不知哪家施舍的糠饼边角。
短短十来天,七岁的王大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颊凹陷,显得眼睛更大,却空洞得没有一点神采。
他几乎不说话了,问十句也难得应一句,只是沉默地接受着王德贵的指派,沉默地出门,沉默地回来,
沉默地忍受着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和夜里被各种恐怖梦境惊醒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