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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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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骨。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应一声,脚步不停。

    灶房里,周桂香把碗筷收拾干净,擦完桌子,又去后院看了一圈。

    菜地里的水排干了,辣椒叶子被雨打歪了几片,她扶起来,拿草绳拢了拢。

    韭菜割了一茬,嫩绿嫩绿的,水珠还挂在叶尖上,亮晶晶的。

    她掐了一把,搁在篮子里,又去看兔子。

    兔屋的门开着,那几只兔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团成几团,听见动静抬起头,红眼睛亮晶晶的。

    猪仔在笼子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看见她过来,叫得更欢了。

    周桂香抓了一把野菜扔进去,它埋头就吃,不叫了。

    林茂源背着药箱从屋里出来,蛇皮用旧纸包着,夹在胳膊底下。

    他走到灶房门口,跟周桂香说了一声,

    “我去镇上了,蛇皮拿去问问价,能卖就卖了。”

    周桂香点点头,

    “路上小心。”

    林茂源应了一声,走了。

    纸扎队的三人也出了门。

    林清舟走在前头,林清河和晚秋跟在后头,三人往赵大牛家那边走。

    巷子里的泥还没干透,踩下去软乎乎的,晚秋走得很慢,怕滑。

    林清河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林清舟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赵大牛家的院门开着,廊下那几间屋子的门也开着,里头干爽爽的,纸扎好好地搁在柜子里,一点没受潮。

    林清舟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

    晚秋把那些做好的纸扎搬出来,摆在廊下,清点了一遍。

    金童玉女还有两对,纸房子两个,马车一辆,花圈五个,都好好的。

    她松了口气,把东西又搬回去。

    林清河在院子里劈竹篾,林清舟在井台边磨刀。

    晚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廊下编骨架。

    日头升高了些,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廊下那片阴凉地正好,不晒,也不冷。

    土黄没跟来,它趴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河湾镇上,林茂源背着药箱进了仁济堂。

    孙鹤鸣正在柜台后头整理药材,看见他进来,点点头。

    阿福端了茶上来,林茂源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把蛇皮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搁在柜台上,把纸解开。

    孙鹤鸣凑过来看了一眼,

    “哟,这么大一张乌梢蛇皮,品相不错,哪儿来的?”

    林茂源说,

    “家里抓的,你看看能值多少?”

    孙鹤鸣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

    “这皮剥得好,完整,没破,能值个百来文,你卖给我如何?”

    “那自然好。”

    林茂源把蛇皮重新包好,直接推给孙鹤鸣。

    这时,外头街上忽然嘈杂起来,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阿福从门口探出头去,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

    “街口那边围了好些人,好像在吵什么。”

    孙鹤鸣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林茂源跟在后头。

    街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圈人。

    是黑石沟矿场的管事又在那儿招人了。

    桌子摆着,告示贴着,笔墨纸砚都摆好了。

    可跟前一个人都没有。

    围着的都是看热闹的,不是来报名的。

    有人站在人群里喊,

    “还招人?死了那么多人,谁还敢去?”

    又有人喊,

    “我儿子才去了两天,两天啊!就没了!你们赔我儿子!”

    声音又尖又颤,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被旁边的人扶着,浑身都在抖。

    管事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嘴里驱赶着,可没有差役压阵,根本没人听他的。

    人群里又有人喊,

    “我听说是山匪杀的!矿塌了是假的!是有人拿刀砍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不是山匪!是那黑矿之前的主人来报仇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拿人家的矿,人家能饶了你?”

    说什么的都有,乱的像一锅粥。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头,手里攥着一把锄头,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管事的鼻子,

    “我兄弟才去了两天!两天!人就没了!”

    管事往后退了一步,椅子倒了。

    “光天化日!你要作甚?!”

    “老子杀了你!!”

    那汉子把锄头举起来,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

    “别冲动!别冲动!”

    汉子挣了几下,没挣开,锄头举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蹲在地上,抱着锄头,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街口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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