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腿旁边的青石板洇湿了一小片。
“没事,死不了。”他扶着马站起来,腿在抖,嘴上却还硬,“苏云舟,你方才那几招挺好看,赶明儿教教我。”
苏云舟没理他,走过来把他往马上扶,自己也上了另一匹马。
“三姐夫往东去的。”谢临渊扯着缰绳调转马头,“城隍庙方向,那朵烟花就是从那边升起来的。”
苏云舟点头,两匹马一前一后往东街跑。
巷子口的风灌进来,把沈晚棠鬓边散了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
她跟在裴既明身后,腿还是软的,方才背着三姐姐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爬树又翻墙,这会儿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发飘。
巷子尽头拐上北街,月光一下子敞亮起来,照得青石板路白晃晃的。
沈晚棠眯了眯眼,还没看清前面的路,就听见马蹄声。
急而密,从街那头压过来。
裴既明抱着沈映梧脚步一顿,侧身把沈晚棠挡在后面。
他们本打算绕路,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谢临渊和苏云舟的马。
沈晚棠跟在裴既明身后,整个人灰扑扑的,头发散了半边,脖子上那道青紫掐痕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谢临渊在马上看见她的那一瞬,扯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马还没停稳他就往下跳,落地时腰上的伤扯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硬是撑住了,三两步走到沈晚棠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指尖悬在她脖子旁边那道掐痕上方,没敢落下去。
“谁掐的?”他问。
他声音不高,可那四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平时绝没有的冰冷。
沈晚棠抬头看见他的脸,月光底下,他脸上还沾着血点子,左臂的袖子红透了,腰侧缠的布条也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谢临渊胸口上,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谢临渊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腰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可他没顾上,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胸口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