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牙咬着缠住腰上的伤口,又拿另一截缠住左臂。
缠得很紧,勒得肉疼,可好歹血不流了。
这么多血,棠儿看见了肯定会吓着的,说不定还会哭,他可最舍不得看她哭了……比挨一刀还难受。
“谢临渊啊谢临渊,”他心里骂自己,“你说你装什么英雄?非逞这个能,一个人留这儿挡四个,结果呢?人家三姐夫骑马跑得没影了,你差点让人捅成筛子。”
谢临渊靠着柱子歇了一会儿,抬头往东边看。
天还没亮,东边的夜空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靠着柱子又歇了一会儿,等眼前那阵发黑过去了,才伸手摸了摸腰侧的伤口。
布条勒得紧,血已经不渗了,可一动就扯着肉疼,像是有人拿刀在里头搅。
他扶着廊柱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可好歹能走了。
走到天井中间时,脚底下踩到一滩血,差点滑倒。
低头一看,是方才那个双刀客留下的,血从廊柱底下一直淌到石桌旁边,月光照着,黑沉沉的一滩。
谢临渊绕过那滩血,走到院门口,刚要伸手去够门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蹄声急而密,从巷口方向压过来,越来越近,听声响只有一匹。
谢临渊的手停在门闩上。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追兵。
谢临渊退了一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方才钉在东厢门板上的短刀,刀柄上还沾着半干的血,他攥在手里,退到院门内侧的墙根底下,贴着墙站定。
来的人若是追兵,门一开,他先一刀捅出去,捅一个是一个。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了,有人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巷子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的人只有一个,脚步声从巷口方向往院门移,不像方才那几个杀手的步子。
然后门被推开了。
门板往里转,木轴吱呀一声响,月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出一条影子,拉得又长又薄,铺在青石板上。
谢临渊攥着短刀的手绷紧了,整个人往墙根阴影里缩了缩,等着那人跨过门槛的那一瞬。
来人迈步进来,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谢临渊的刀停在半空。
是苏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