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在追兵来之前,把消息递出去。
沈晚棠环顾四周,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左手腕上套着一只银镯子,素面光秃,看着和寻常镯子没什么两样。
她的目光在那镯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把消息递出去,拿什么递,往哪递。
信号?火?光?
可这地方连盏像样的灯都点不着,更别说别的。
她甚至想过拿烛头引燃稻草,可稻草一烧就是大火,追兵看见火光只会来得更快。
沈晚棠攥着沈映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腕子。
摩挲了好几遍,镯子硌在指节上,她才猛地低头看了一眼。
她想起来了。
若宁嫁进武安侯府之后,六妹夫帮她弄了一批特制的烟火料子。
沈若宁打小就爱鼓捣这些,在沈家的时候拿碎布头缝荷包,嫁了人之后有了苏云舟撑腰,索性把烟火料子填进了银镯子里,做了六个。
这镯子里的引线能烧三息,点着了往天上一甩,能冲三丈高,炸开一朵绯色烟花,方圆半里都能看见。
她说,姐妹们一人一个,散在天南地北,万一有事,看见这信号花上的图案就知道是谁放的。
自己的图案是白梅,姐姐的是茉莉。
沈晚棠当时把镯子套在腕上,试了试松紧,就再没动过。
从若宁给她这个镯子起,她就一直贴身戴在手腕上,以至于根本没有想起来。
因为这东西从来没用过。
一次都没用过。
她把自己腕上戴着的东西给忘了。
沈晚棠的手有些发抖,她攥住那只银镯子,拇指在内壁上摸了一圈,摸到那个极小的凸点。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指却稳了下来,此刻还不能放。
现在放烟花,追兵看见方位,第一件事就是往这边扑。
她背着三姐姐跑不了多远,追兵半个时辰就能搜到这条巷子。
烟花是给谢临渊和裴既明看的,可也是给吴廷璋的人看的。
她得想个法子,让烟花把追兵引开,同时让谢临渊和裴既明知道往哪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