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攥着她的手指,跟在她半步之后。
两人穿出窄巷,拐上一条稍宽些的街。街上没有人,两侧铺面都上了门板,只有远处城隍庙方向透出一点昏光。
沈映梧脚下不停,拉着沈晚棠往北走。她对青州城的巷子比沈晚棠熟,这半个月她日日出门,明面上是查志书,暗地里早把城北这一片的路摸了个透。
“往北,过两条街有个土地庙,后院有间柴房。”沈映梧低声说,“先躲一躲。”
沈晚棠应了一声,跟着她小跑。
她身子弱,方才那一通搏命耗了大半力气,此刻跑了两条街,胸口已经发闷,喘气声粗了不少。
沈映梧回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慢了些,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还没走多久,沈映梧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起来,后脑那一下砸的她是头晕目眩眼,自己还怀有身孕,坚持到此刻已经快到极限了,
还没回头叮嘱沈晚棠一句便一下晕倒在地。
沈映梧倒下去的时候,沈晚棠的手还攥着她的手指。
她只觉得掌心一沉,三姐姐整个人便往地上软去,她慌忙去扶,可自己身子弱,哪里撑得住?
两个人一起跌倒在青石板上,沈映梧的头磕在沈晚棠肩窝里,沈晚棠后腰撞上路沿,疼得眼前发黑。
“三姐姐!”她压着嗓子喊,不敢高声。
沈映梧没有应她。
她的脸色在月光底下白得像一张纸,后脑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发丝往下淌,把沈晚棠的肩头洇湿了一片。
沈晚棠伸手去摸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她又去探鼻息,呼吸虽然弱,好歹还在。
可沈映梧的眉头是拧着的,嘴唇紧抿,一只手紧紧地搭在小腹上。
那是个保护的姿势。
沈晚棠的心猛地沉下去。
三姐姐怀了身孕……
后脑受了重击,又跟着她跑了这么远的路。
方才在院子里那一下,沈映梧用尽了力抡铁棍,被踹中肩膀又磕了后脑,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在拿命撑了。
她不能再跑了。
沈晚棠抬起头,四下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