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眸底仅剩的杂念已被涤荡一空,只剩下对音乐本身的纯粹投入。音乐响起,全体团员的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稳定,在高音区挥洒着阳光般的灿烂,在中低声部又沉淀出月光似的温柔。他不仅是指挥,更是用整个身体在演绎——微微扬起的下颌,随旋律起伏的肩线,与同伴们眼神交汇时的默契……他仿佛在发光,轻易便攫取了全场的注意力。
一曲终了,余韵在巨大的音乐厅内盘旋。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起,持久而热烈。蔡景琛再次带领团员们深深鞠躬,起身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团队的喜悦与谦逊。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眼风无意间扫过侧后方某个昏暗的角落——一个身影安静地立在厚重的帷幕边,仿佛已等待多时。
是谢云舒。
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她就在那里,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珍珠灰色连衣裙,浓密如海藻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她似乎清减了些,灯光在她优美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使得那份惯有的、洞悉世事的疲惫感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明显。可她的嘴角,分明噙着一抹极淡的、为他而生的温柔笑意。
后台依旧喧嚣,充斥着比赛后的亢奋与嘈杂。蔡景琛却像一尾灵活的鱼,轻易拨开祝贺的人群,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走向那个角落。走道里相对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器调试声和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云舒...云姐?”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演唱后的微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你不是说……最近比较忙,可能来不了吗?”
谢云舒抬起眼看他,眸中映着走道窗外透进来的、薄暮时分的天光,显得格外清润。她弯了弯唇,嗓音是她特有的、温和中带着一丝沙质的迷人姐姐音,不疾不徐:“是有些事。但想了想,毕竟是决赛……还是觉得应该来看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和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语气里带上了熟稔的调侃,“刚才在台上,我好像看到某个人眼神到处乱飘,在找什么?”
被戳穿的蔡景琛没有丝毫窘迫,反而笑容更深了些,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诚:“嗯,是在找。开场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心里……是有点空落落的。”他承认得坦然,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没看到我,不也唱得那么好?”谢云舒轻笑,摇了摇头,耳畔一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来我在不在,对蔡团长的影响不大嘛。”
“怎么会没影响?”蔡景琛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走道窗外的夕阳光线恰好斜射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专注的神情纤毫毕现。“没看到你,会失落。但一想到要比完了,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不管是好是坏,就觉得……必须更努力一点,再好一点。”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吐字清晰,每一个“一点”都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谢云舒怔住了。夕阳的金辉跳跃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在他高挺的鼻梁旁投下小片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映着的全是她的倒影。他靠得有些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年人的干净气息,混合着演出后微热的体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看看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她稳了稳心神,试图用惯常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调侃来打破这莫名升温的气氛,眼波流转间,那层淡淡的疲惫似乎被什么冲散了些,“老实交代,用这张嘴和这副模样,骗过多少小姑娘了?”
蔡景琛闻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用手指挠了挠额角——一个极其罕见、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青涩真实的动作。然后,他抬起眼,依旧是那温暖得令人心头发软的笑容,眼神却无比认真:“说实话,云姐,还没交过女朋友。”
谢云舒彻底愣住了。她看着他,少年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作伪,只有坦诚,甚至还有一丝因为提及此事而微微泛起的、不易察觉的红晕。夕阳的光束正好打在他含笑的唇角和专注的眼眸上,那画面美好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一时间,她忘了呼吸,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怔怔地与他四目相对。
走道里安静极了。远处比赛的喧嚣仿佛被隔在另一个世界。蔡景琛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惯常带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笑意沉淀下去,露出底下更深邃、更专注的光芒,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他微微地、又向她靠近了极其微小的一点距离。
谢云舒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发。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下意识地想偏开头,避开这过于炽热和直接的注视……
“团长!原来你在这儿!”
杨书泉元气十足的声音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走道里几乎凝滞的空气和那无声蔓延的、危险的暧昧。两人同时像被惊到般,迅速拉开了些许距离。谢云舒别过脸,抬手将颊边并不凌乱
第一百六十八章·向你靠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