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林烬、柳元宗以及现场的惨状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此间之事,绝非柳元宗一面之词所能概括。林烬所说,虽有诸多疑点,但逻辑自洽,且与现场情况(柳元宗重伤濒死,厉无影毙命,邪物气息残存)更为吻合。更重要的是,那“九幽”与“惊天秘密”之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罢了。” 严松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威严,“此地之事,牵扯甚大,非一言可决。林烬,你涉嫌同门相残、身怀不明传承,需随本座返回执法殿,接受详细审查。你所得信物与那柄剑,也需暂时由执法殿封存查验。”
他又看向柳元宗,语气淡漠:“柳家主,你同样身涉重嫌,且身负重伤,也需随行。至于真相如何,待返回宗门,禀明殿主与掌门,自有公断。”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将双方都控制起来,带回去慢慢审。既避免了在此地爆发进一步冲突,也能在宗门高层的监督下查明真相。
柳元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怨毒的算计。只要回到宗门,回到柳家的势力范围,他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烬对此结果,似乎并无意外。他点了点头,平静道:“弟子遵命。不过,在随长老返回之前,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讲。” 严松看着他。
“弟子有一位同伴,先前亦遭黑煞谷匪修袭击,身负重伤,被弟子藏于附近疗伤。恳请长老允许,让弟子带她一同返回。她也是此事的亲历者与受害者,或可为证。” 林烬说着,目光转向了赵婉儿藏身的那片茂密蕨丛。
严松目光一凝,神识瞬间扫过那片区域,果然感应到了一道极其微弱、但明显属于玄天宗弟子的水行气息,正全力收敛着。他点了点头:“可。让她出来吧。但需同样接受问询。”
林烬转身,向着蕨丛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婉儿师妹,出来吧。执法殿严长老在此,我们安全了。”
蕨丛微微一动,赵婉儿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她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水蓝长裙破损染血,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她先是有些敬畏地看了严松一眼,然后快步走到林烬身边,对着严松盈盈一礼:“外门弟子赵婉儿,拜见严长老。”
严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是对身后那名筑基初期的副手吩咐道:“陈铭,你带人处理一下现场,收敛尸体,收集证物。那黑煞谷匪修的头颅,需小心封印,带回查验。柳家主与这几名伤者,也一并看管起来。”
“是,副殿主!” 那名叫陈铭的筑基修士立刻领命,带着三名炼气后期弟子行动起来。
严松则看向林烬与赵婉儿,淡淡道:“你们二人,随我来。路上,将你们所知关于那‘上古遗迹’与‘惊天秘密’之事,先行与本座说明。记住,若有半句虚言,门规森严,绝不轻饶。”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林烬与赵婉儿托起,脚下生出一片青云,便要带着他们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奄奄、被执法弟子扶起的柳元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收起暗金古剑,任由严松的灵力托着,与赵婉儿一同,踏上了返回玄天宗的青云。
洼地之中,晨光渐亮,却驱不散那浓郁的血腥与淡淡的死寂。一场风暴看似平息,但更大的波澜,已然在回归宗门的路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