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漆黑的钉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散。
“砰!”
“九幽蚀魂钉”彻底炸裂开来,化作一蓬漆黑的、蕴含着残留死气的粉末,被“山河”光壁上流转的暗金光芒一卷,便彻底净化、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噗——!”
柳元宗如遭重锤,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鲜血中已然带上了一丝灰败之色。他与“九幽蚀魂钉”心神相连,邪钉被毁,他遭受的反噬比之前阵法被破更加惨烈,不仅肉身重伤,神魂更是如同被千万根细针攒刺,剧痛无比,气息瞬间跌落至谷底,甚至隐隐有境界不稳、要跌回炼气期的征兆!
他踉跄着后退,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向林烬的眼神,已不再是怨毒与恐惧,而是… …彻底的绝望与茫然。
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 …可笑。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心机,所有的底牌,在对方那柄剑、那种力量面前,都如同儿戏。
林烬缓缓散去身前“山河”光壁的虚影,重新握住了悬浮的暗金古剑。他一步步,走到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柳元宗面前。
柳元宗抬起头,惨然一笑,嘶声道:“成王败寇… …动手吧。不过… …我柳家… …不会放过你的…”
林烬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柳元宗,你可知,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林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元宗耳中。
柳元宗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眼中,只有柳家的权势,只有私欲,只有那柄剑。”林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柳元宗,看向了那几具黑煞谷匪修的尸体,看向了空气中隐隐弥漫的灰黑气息,看向了这片被“九幽”悄然侵蚀的大地。“你看不到,或者说,你不在意,这片天地正在发生什么,这芸芸众生正在面临什么。”
“你为一己之私,可以勾结匪类,可以枉顾道义,可以… …动用这等‘九幽’邪物。”林烬的目光重新落回柳元宗脸上,冰冷如霜,“你可知道,你每动用一次这等力量,便是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天地的‘九幽’之劫,增添一分薪柴?”
柳元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从未想过这些。力量,权势,宝物,长生… …这些才是他追求的。天地?众生?劫难?与他何干?
“杀你,非为私仇。”林烬缓缓举起了剑,剑尖直指柳元宗眉心,“乃为… …肃清。”
话音落,剑光便要落下。
就在这时,远处雾气之中,骤然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声,以及一个威严、沉稳、却带着一丝急切的苍老喝声:
“剑下留人!”
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其中一道,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更有一股堂皇正大、带着凛然执法之意的灵压,笼罩而来。
是玄天宗的人!而且,是执法殿的高手到了!
林烬持剑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