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信息震得心神剧荡。幽冥鬼轿的恐怖威势,三教圣器投影的惊世骇俗,徐清风未死的震撼,以及那“钥匙”和“军团”背后所代表的、更加宏大和绝望的阴谋……
“清风……他真的还……”苏半夏双手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他终于有了消息,且似乎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并守护着;悲的是他依旧被困,此番出手恐怕代价巨大,甚至可能陷入更深沉眠。
张天师长叹一声:“清风师侄……苦了他了。三十载心界镇守,竟还能于此刻投影显圣,救危难于顷刻,其心性修为,已非常人可及。他传递的信息,至关重要!”
清虚真人脸色铁青:“鬼轿是钥匙……多处裂缝接引军团……好大的手笔!幽冥宗这是要在归墟之时,全面入侵人间,而非小打小闹!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动用一切力量,在整个西南,乃至更广范围,全面筛查可能存在的、类似黑风谷那样的不稳定幽冥裂缝!同时,全力追查‘幽冥鬼轿’本体或其更多投影可能出现的线索!陆巡察带来的信息,救了无数苍生!”
“陆小友,你此番立下大功,更亲身犯险,辛苦了。速去疗伤,余下之事,交由我等。”张天师对陆明尘温言道,眼中满是赞许与关切。
陆明尘确实已到极限,点了点头,在苏半夏和风无痕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帐,前往医帐疗伤。
然而,就在陆明尘离开后不久,帐内众人正在紧急商议如何调整部署、加大探查力度时,一名龙虎山执事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颤声禀报:
“启、启禀天师!诸位尊长!不、不好了!存放于‘镇邪塔’底层的……那枚从黑风谷带回的、被多重封印的‘幽冥鬼鼎’核心残片……刚才……突然异动!其内部残留的邪力瞬间暴涨,冲破了三层封印!虽然被塔内禁制及时镇压,未造成破坏,但……但在异动爆发前的一刹那,塔内值守弟子似乎看到,那残片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巡察使’陆明尘道友身上残留气息……隐隐呼应的波动!”
“什么?!”帐内所有人霍然起身,面色大变!
“这不可能!”风无痕失声叫道,“老大他刚和那鬼轿拼命,还带回了关键情报!怎么可能会和那鬼东西有呼应?”
苏半夏也急道:“定是弄错了!或者是那邪物故意释放迷惑信息!”
张天师、清虚真人、慧明大师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疑与凝重。他们都是修为高深、经验丰富之辈,深知幽冥邪法的诡异莫测。栽赃陷害、离间之计,并非没有可能。但此事太过巧合,偏偏在陆明尘带回惊天情报、立下大功、身受重伤归来后发生?而且,那“幽冥鬼鼎”核心残片,确实是从黑风谷带回,而陆明尘曾深入黑风谷,与那鬼鼎、甚至与那煞使交过手……
“立刻彻查!封锁消息!在查明真相前,不得对陆巡察有任何不敬之举!”张天师当机立断,沉声道,“但为防万一,也为保护陆小友清白,即刻起,陆明尘及其初盟所属,暂留于指定营区,无令不得随意走动,亦不接受外客探视。待查明那残片异动根源,及老鸦岭之战详细经过,再做定夺!”
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既不完全采信那诡异的“呼应”,也不盲目信任陆明尘,而是暂时隔离调查。
消息传到初盟营地时,陆明尘刚刚在苏半夏和张明的全力救治下稳定了伤势,正在打坐调息。听闻此讯,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并无惊惶,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与深沉的怒意。
“幽冥宗……果然还有后手。这是要离间,要让我在联盟内寸步难行,甚至被猜忌囚禁。”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苏半夏等人感到一阵寒意。
“老大,这明显是陷害!”赵虎怒道。
“我们知道没用,要让大家相信才行。”林晓脸色难看,“那残片异动,肯定有问题。但对方时机抓得太准,正好在你刚回来,情报重要性凸显,众人对你最为信任和看重的时候,来这么一手。无论最后能否查明,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你在前指的行动,甚至权威,都会大打折扣。好毒辣的计策!”
“他们想把我困在这里,或者让我忙于自证清白,无暇他顾。”陆明尘冷笑,“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哪一点?”风无痕问。
陆明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苏半夏:“苏姐,徐馆长给的那个锦囊,还在吗?”
苏半夏一愣,随即点头,从自己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锦囊,递给陆明尘。这正是当初出发前往黑风谷前,徐馆长交给陆明尘,说是“最后底牌”、“用了会欠大人情”的那个。
陆明尘接过锦囊,入手沉重。他凝视锦囊片刻,没有打开,而是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幽冥宗想用阴谋困住我,却不知,我手中,也有他们意想不到的‘钥匙’。”陆明尘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望向营帐之外,仿佛穿透了营地的屏障,望向了那隐藏在西南群山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
“这潭水,是你们先搅浑的。那就看看,最后被淹死的,会是谁。”
他盘膝坐下,将锦囊置于膝前,重新闭目调息。只是这次,他的心神,并非完全沉入体内,而是有一部分,悄然联结上了膝前那看似平凡的灰色锦囊。
锦囊表面,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混沌光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