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江山。
雍宸把信烧了,看向车窗外。天晴了,雪停了,可心还是冷的。
回京那天,雍烈亲自到城门口接。兄弟俩对视,眼圈都红了,可谁都没哭。雍烈拍拍雍宸肩膀:“回来就好。”
雍宸点头,看向皇宫方向。那儿,曾经是家,现在是牢笼。
“我不当摄政王。”他说,“给我个闲职,看管宗庙就行。朝政,大哥你管,我……我累了。”
雍烈愣了下,然后点头:“行,听你的。”
雍宸住进雍谨以前的王府,府里一切照旧,可人没了。他每天去宗庙,给雍谨的牌位上香,然后就在府里发呆,看书,练字——左手废了,练右手。小石头跟着他,当个跑腿的小厮。琉璃在京城开了家医馆,专治疑难杂症,生意不错。老刀回了西域,走前说“有事找我,刀山火海也来”。
日子好像平静了,可雍宸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半年后,雍宸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左臂能动了,可提不了重物,挽不了弓。他开始在京城走动,去茶馆听书,去酒楼喝酒,像个真正的闲散王爷。
可只有小石头知道,雍宸每晚都会去静思轩那棵柏树下坐着,一坐就是半夜,不说话,就看着树,像在等什么人。
这天夜里,雍宸又去了。树长高了些,叶子绿了,在月光下像雍谨那件月白衫子。他靠着树坐下,摸出那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谨”字。
“三哥,”他低声说,“京城太平了,大哥把朝政治理得很好,减赋税,修水利,百姓都说他是明君。苏相回乡了,听说在修桥铺路,想积点阴德。刘能的五万边军,被打散分到各地驻防,河西也安定了。巫神教那边,琉璃传信来,说她爹闭关了,教里现在她管,不再害人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像雍谨还在听。说到最后,嗓子发哽,说不下去了。他把玉佩贴在额头,冰凉的玉,像雍谨最后那滴泪。
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叹气。雍宸抬头,看见树梢上,停着只鸟,是只乌鸦,黑漆漆的,眼珠子在月光下像两点鬼火,正盯着他。
乌鸦忽然开口,说了人话,声音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门……还没关死……种子……还在……”
雍宸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乌鸦扑棱棱飞走了,消失在夜空里。可它刚才停的树梢上,多了样东西,是个小布包,用红线系着。
雍宸爬上树,取下布包,打开,里面是张羊皮纸,纸上是幅地图,标着个地方——是西域,巫神教总坛后面,昆仑山深处的某个位置。旁边有行小字,是雍谨的笔迹:
“阿宸,若见此信,说明种子未灭,门将重开。来此处,找我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雍宸攥紧羊皮纸,抬头看向西方。月光下,昆仑山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像头沉睡的巨兽。
雍谨没死?还是……这信,是他生前就备下的?
雍宸不知道。可他知道,这趟西域,他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