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明面反抗。
属下本想回堡禀报,但回来路上发现桃花堡被围,无法进入。又遇到这两个兄弟,”他指了一下那两个穿蒙古袍的汉人,“他们是张鸿功张大人从雷鸣堡派出的死士,一共五人,带着药材和您的信,想潜入桃花堡,结果路上遭遇鞑子游骑,只有他俩侥幸逃脱,东西也丢了。
我们遇到后,便躲在此处,设法与堡内联系,但清军围得太紧,一直没机会。属下腿伤也是之前遭遇鞑子哨探时留下的。”
韩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后方不稳!岳托的软肋!还有,张鸿功果然派了人,虽然失败了,但说明雷鸣堡还在,还在设法救援!
“你们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韩阳压下激动,看向那两个死士,“张大人那边情况如何?卢督师可有消息?”
一个死士哑声道:“回大人,张大人固守雷鸣堡,暂时无虞,但也无法出兵救援。卢督师……”他迟疑了一下,“卢督师大军被虏骑主力牵制在大同、宣府一带,一时难以抽身。但卢督师有口信带给大人,说……说‘务必坚持,待机而动,朝廷已有援军东来’。”
朝廷已有援军东来?是敷衍,还是真有希望?韩阳来不及细想。
他敏锐地抓住了杨东情报中的关键——岳托后方不稳,附庸蒙古有怨言!
“杨东,你确定科尔沁那边,有可乘之机?”韩阳目光灼灼。
“确定!”杨东重重点头,“属下与那部的一个小台吉有过接触,其人贪财,对岳托不满,曾说若有机会……属下当时未敢深谈,但感觉有机可趁。而且,岳托将掳掠的人口财货,大多囤积在归化城以南的几个临时营地,看守兵力主要是蒙古附庸,也不满分配不公。”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韩阳脑海中迅速成形。
内外交困,绝地求生,或许……唯一的生机,不是等待救援,而是主动出击,攻敌之必救,乱敌之心!
“杨东,你的伤,能走动吗?”韩阳问。
“咬咬牙,能行!”
“好!”韩阳斩钉截铁,“你们立刻带我,去能找到那个科尔沁小台吉的地方!不必深入草原,在边境附近设法联系即可!”
“大人,您要亲自去?”几人都惊呆了。
“不错。桃花堡已到绝境,坐守是死。唯有行险一搏,或许能死中求活!
我要让岳托知道,他围住的不是一块任他宰割的肥肉,而是一颗能炸得他后方不稳的钉子!”
韩阳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你们两人,”他对那两名死士道,“想法潜回雷鸣堡,告诉张鸿功,无论如何,再凑一批药材,特别是消炎治伤的,设法送到我们约定的下一个地点。
另外,让他散布消息,就说卢督师已调集重兵,即将反攻,并已联络漠南蒙古,共击岳托后路!消息要真真假假,务求传到鞑子耳朵里!”
交代完毕,韩阳对两名亲兵道:“你们立刻回堡,告诉魏护,我已有破敌之策,让他无论如何,再坚守十日!稳住民心和军心,粮食……告诉他,可以动用最后的储备,但必须控制住董其昌!若我十日内不归,或堡内生变,他可……自行决断!”
这是将千斤重担,压在了魏护肩上,也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次渺茫的冒险。
“大人!”亲兵泪流满面,不愿离去。
“执行命令!”韩阳厉声道,随即语气稍缓,“放心,我不会轻易死。告诉弟兄们,等我回来,带他们吃肉,杀鞑子!”
留下亲兵,韩阳换上一身破烂的蒙古皮袍,脸上抹上泥灰,在杨东等人的带领下,向着危机四伏的草原边境,义无反顾地潜行而去。
桃花堡的裂痕,或许已蔓延至崩溃边缘。而他,要做的不是去修补,而是点燃一把火,将这裂痕,烧向围城的敌人,烧出一条或许布满荆棘、但却是唯一生路的血火征程!
孤城之主,已孤身入虎穴。胜,或可绝地翻盘;败,则万事皆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