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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压压的一大片,从山门口一直排到第一个索道口。
都是少年少女,年龄在十三四岁到十五六岁之间,有的背着剑,有的拎着包袱,有的孤身一人,有的由家人陪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
“这是干什么?”
“招新弟子。”
林可儿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今天是最后一天。三年一度,正好让你赶上了。”
李然刚要点头,胸口忽然一热。
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指尖碰到那三枚碎片……
它们正在发烫。
不是那种被体温捂热之后的温热,是从碎片内部主动往外散发的热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意。
他微微侧身,背对着人群,把碎片往外掏出来看了一眼……
暖白色的光在碎片表面缓缓流动。
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在这个宗门深处,有某种和它们同源的东西正在发出共鸣。
他把碎片收好,刚把衣襟拢紧,又有两股极细微的震颤从脖子上的挂绳传下来……
是那两枚被始皇剑封印的绣花针。
神锋剑和九龙剑,此刻正在挂绳上轻轻颤动,震颤的频率和远处传来的某种声音完全同步。
他侧耳听了一下,从宗门深处某个极遥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剑鸣。
极轻,极远,但穿透力极强。
始皇剑不在身边,这两把被封印的剑却自己动了。
它们在回应那声剑鸣。
他把挂绳按在胸口,压下震颤,不动声色地站回原处。
林乐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油纸包的糕点,一边啃一边给李然做起了导游。
她指向东边那座山峰:
“那边是丹峰,炼丹的地方。上次宗主闭关炼丹,把整个丹房的屋顶都掀了,碎片飞到我们剑峰来,差点砸到我种的灵草。”
又指向西边那座被云雾遮得只剩一个尖顶的孤峰,“那是剑峰……我们住的地方。山顶有座剑崖,崖壁上插满了历代剑修留下的佩剑,风吹过的时候满崖的剑都在响,像有人在弹琴一样。你一定要去看看,可好听啦。”
她又指了好几处……
藏书阁,演武场,灵兽园,每一个地方她都配上了一段小故事。
李然一边听一边点头。
林可儿走在两人身后,安静地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落在李然的侧脸上,观察着他看每一处建筑的反应。
丹峰,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演武场,他多看了两下。
他完全没有那种第一次进修仙宗门时的拘谨和惶恐,没有四处乱瞟,没有大惊小怪。
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真真正正的见怪不怪。
她心里那个疑问又浮上来了……
他到底从哪来的。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着深青色道袍,腰间系着银色束带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山上走下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负责登记新弟子的外门弟子,手里各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中年男人走到姐妹俩面前,脸上堆着笑:
“林师妹,听说你们平安回来了……还斩杀了三当家,长老那边已经在准备给你们记功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对嫡传弟子特有的小心。
林可儿礼貌地欠了欠身:
“王执事。这位是李然,我们在外遇到的。他救了我们两次,想入宗修行。”
王执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李然一遍。
他先看了看李然背上空空的剑鞘位置,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挂绳……
那根黑色的军用挂绳上挂着两枚绣花针,看着平平无奇。
然后他注意到了李然衣服上那个被狼爪撕裂的口子,胸口还在渗血的伤,以及衣襟内侧微微鼓起的一个小包。
他的眉头开始往中间靠拢。
“这位……李公子。你是从何处来?可有引荐人或宗门信物?”
“没有。我从远方来,没有引荐人,也没有信物。”
王执事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对着姐妹俩,声音压低了,但李然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