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经脉。
他身体里所有的经脉,在这一刻,像一张被展开的地图。
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那层暗红色的光下。
然后是第二种颜色。
蓝色。
不是天空那种明亮的蓝,是深海那种沉的、冷的、带着压迫感的蓝。
那蓝色从他胃的位置开始蔓延,顺着经脉往外走,速度很快,像墨汁滴进清水里。
蓝色走过的路径和红色完全不同——红色是从上往下,蓝色是从中心往外。
红色的线条细而密,蓝色的线条粗而直。
两套网络在他身体里交错、纠缠、碰撞。
红色石头悬在头顶,光芒比刚才亮了一些。
暗红色的光照下来,落在那些红蓝交错的经脉上。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沸腾的水面上。
蓝色停下来。
红色也停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走。
不是谁吞掉谁,不是谁压倒谁,是两种颜色同时开始移动。
沿着经脉的走向,向着同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在胸口正中,偏里一寸。
蓝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红色从头顶降下来,在那个点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反应。
两股颜色在那个点碰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蓝色变淡了,红色变暗了,混合成一种温润的,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的颜色。
那颜色从胸口开始,沿着经脉慢慢回流,回到四肢,回到躯干,回到头部。
这一次不是冲撞,是浸润。
像土地吸收雨水,像干枯的河床重新被水充满。
每一条经脉都在那种温润的颜色里变得柔软、饱满、有弹性。
李然的呼吸平稳了。
他趴在地上,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心跳从混乱变得规律,
脸上的潮红和苍白同时褪去,恢复成一种正常的、健康的肤色。
石头上的光开始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