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瓶子就在那里,那些木盒就在那里。
那些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伸手就能拿到。
他走向那三瓶鹿血。
瓶子是深色的玻璃。
能看见里面液体的颜色——暗红,浓稠,像被浓缩过的血液。
他拧开一瓶,凑近闻了闻。
没有腥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甜香,像深秋的桂花被酒泡过之后的味道。
他找到一个小量杯,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倒了5毫升。
液体在杯底聚成一小洼,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颗被压扁的石榴籽。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量杯凑到嘴边,一口闷了。
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是温热的,不是温度上的温热。
是一种从液体内部透出来的、像喝了一口刚煮好的红糖水的感觉。
胃里开始发热,从胃壁向四周扩散,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盏小灯。
他等了等。
什么也没发生。
不发热了,不扩散了,那盏小灯像被风吹灭了一样,消失了。
胃里恢复平静,身体恢复平静,一切恢复平静。
李然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量杯。
5毫升。
他连感觉都没有。
他又倒了5毫升。
喝了。
没感觉。
又倒了10毫升。
喝了。
还是没感觉。
他看了看瓶子里剩下的液体,大概还有四百多毫升。
也许这东西对他的体质来说就是太温和了。
也许在怪谈世界里待过之后,他的身体对这类东西的耐受度比普通人高。
也许……
他拿起瓶子,仰头,把剩下的一口气灌了下去。
液体涌进喉咙的时候是温热的。
比刚才热得多,像一条细细的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胃开始剧烈地收缩,那股热不是从胃壁扩散了。
是从胃里往外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热流从胃部向上涌,涌过胸口,涌过脖子,涌到脸上。
他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血管里的血好像变成了熔岩,每一条血管都在烧,从指尖烧到头顶,从头顶烧到脚底。
他抓住架子的边缘,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