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圭没有说话。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然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李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笑得很轻,肩膀微微抖动,刚才那种冰冷的气势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
“骗你的。”
她说。
李然愣了。
“我没杀她。”
稚圭重新躺回枕头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好骗”的无奈:
“一个普通人类女子,我杀她做什么?脏手。”
李然的大脑转了三四圈才反应过来。
“你骗我?”
“不然呢?”
稚圭翻了个白眼,那个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不吓吓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在意?”
李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忽然不见了,呼吸一下子顺畅了很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肩膀都松了下来。
“以后。”
稚圭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些:
“你要去找别人,我不拦你。男人嘛,都差不多,我知道。”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
窗外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
亮的那半边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暗的那半边,藏着一些他看不太清的东西。
“但是。”
她的手指点在他胸口,指甲轻轻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频率不能少。该给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李然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坦然的、近乎坦诚的算计。
她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就像一条龙告诉它的领地里的其他生物: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该交的供奉,一粒都不能少。
“记住了。”
他说。稚圭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
她的肩胛骨在皮肤下面撑出两道浅浅的弧度,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李然看着那两道弧度,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
早上发生的事,李然没有多想。
或者说,他不敢多想。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稚圭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