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
一片光斑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颈窝。
又从她的颈窝滑到她耳后。
她的侧脸在明暗之间切换,像一幅正在被绘制的水墨画。
“那你的意思呢?”
他终于开口:
“你想掌握这股力量?”
稚圭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
不是慵懒的,不是挑逗的。
而是一种从高处往下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像一条龙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你觉得,我需要刻意去掌握它们吗?”
她抬起手,那条粉色的小蛇从她肩头爬到她的掌心。
它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然后昂起头,对着她吐信子。
那姿态,像朝拜。
“我的血脉摆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这些小家伙,就算成长起来,就算真的化蛟化龙,在我面前——也只是小家伙。”
她合上手掌,粉色的小蛇从她指缝间探出脑袋,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需要刻意去掌控它们吗?”
她反问。
李然看着那条在她指缝间安之若素的小蛇,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她不需要刻意去掌控任何东西。
她是龙。
对蛟龙之属来说,血脉就是天条,威压就是律法。
那些东西从蛇胆石里吸收的能量,本质上就是她的力量——骊珠洞天是她的龙珠所化,那些蛇胆石是龙血渗入石头形成。
兜兜转转,还是在吃她的老本。
他不信她没有后手。
“你在想什么?”
稚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你留了多少后手。”
他实话实说。
稚圭挑了挑眉,那个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有点意外,有点受用,还有一点被看穿了之后的微妙尴尬。
“不多。”
她说,语气轻描淡写:
“也就够让那些不听话的东西,重新变回石头。”
李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开始认真想她说的话。
两千三百颗蛇胆石。
就算质量再差,数量摆在那里。
足够喂养几十条蛇蟒,足够催生出一批拥有灵智和力量的蛟龙之属。
这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
可以恢复耕地。
可以守护国土。
可以让华夏在被诡异世界步步紧逼的绝境中,喘上那口气。
但如果运用不当呢?
如果这力量落在一个心思不正的人手里呢?
如果消息走漏,被漂亮国或者别的什么势力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