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岁月褶皱的面颊、松弛的手指。
稀碎光线在她指缝间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却不会看一眼姜梨，更不会回答她的话。
“外婆，我要走了。”
“可能接下来很久，都不能来看你了。”
她拉着贺碧玉的手，脸颊贴着她瘦得凸起的膝盖骨。
“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京州了。”
“我本来就不属于京州，京州也没有我的家，对吧。”
她靠着老人的膝盖，轻声说着，“上次跟你说，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看看他是个多好的人。”
眼泪滑过鼻梁，浸湿在老人的衣服里。
“对不起啊外婆，我没法带他过来了。”
“我曾经以为我抓住了很多东西，很多我的人生里不会拥有的东西。”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属于我的，我怎么都抓不住。”
“我想明白了，也认了。”
“我应该放下这偏执的执念，重新好好生活。”
她抬起头，看向一动不动的老人，“是吧，外婆。”
她擦掉眼泪，紧紧握着老人的手，“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来接你的。”
“外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她哽咽着，将老人骨瘦如柴的手贴在脸颊边，“你快点醒来好不好，醒来跟阿梨说说话。”
她把脸埋在老人的掌心，哭得哽咽。
“外婆......其实阿梨这段时间真的好累......”
“可是爸爸以前跟我说过，太阳落了会再升起，冬天过去春天就会来......”
“梨花谢了会再开，阿梨也会跨过一道道难关。”
“所以一切都会好的，对吗？”
日光缓缓挪移，一点点从窗边倾斜。
室内，姜梨靠在外婆膝头，默默地陪着外婆。
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
过了许久之后，有护士进来插管进餐。
姜梨起身跟外婆道别。
她身影离开之际，在无人注意的角度。
老人干瘦的手指极轻地动了动。
轻到，连影子的幅度都没有。
任何人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