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依旧,星轨静伏。
两人未动。
包袱仍在原地,猎刀插于身边,竹篓斜靠青石。一切如昨夜,未整装,未启程。
夏灵溪侧头看他。他眉骨至耳垂的三道血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赤瞳映着灰烬余色,深如熔岩冷却后的裂隙。他坐着,如一座未醒的山,不动,却让人安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她采药迷路,跌进山沟,是他循着火红丝带找到她。她发烧说胡话,他背着她走了一夜,脚底磨出血泡也不停。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看见他靠着树桩睡着,手里还攥着她的旧丝带。
和现在一样。
守着,等着,不言不语。
她低头,指尖轻抚眉心。那里已无火印,但能感觉到,有一团火静静燃烧,不再躁动,不再恐惧。
“楚玄。”她轻声叫他名字。
“嗯。”
“如果前面没有答案呢?”
他望向雾域方向,目光穿透晨霭。
“那就打出一个。”
她笑了,笑声很轻,像落叶碰地。
“那你打,我烧。”
他眼角微动,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干粮吃完,随手扔掉油纸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边,捡了几根枯枝,投入火堆。火焰腾起,照亮他半边脸庞,赤瞳如烬复燃。
他回身,看向她。
她正望着火,眼神坚定,不再迷茫。
“再睡会。”他说。
“你不睡吗?”
“守火。”
她点头,靠回青石,闭眼。呼吸渐缓,再次进入浅眠。
楚玄坐回原位,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周林影。万古独尊骨沉寂,无警兆。此地安全。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烧伤的手臂。皮肤完好,不留疤痕。骨中力量自行修复,无需刻意运转。
他抬起眼,望向夏灵溪沉睡的脸。
火种已成,掌控在心。她不再是需要被护的采药女,而是能与他并肩踏雾的人。
风过,火苗轻晃。
他伸手拨了拨柴堆,火焰再高一分。
夜已尽,晨光起。
但此刻,火在,人在,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