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人会以为他在找建文,让他们以为建文已经远遁海外。
一举多得!
正沉思着,朱高煦见郑和从大帐走出,知道父亲公事已经谈完,於是就提着一壶酒,走进朱棣的大帐。他在北征路上养成一个习惯:打完仗的晚上,偶尔会去找父亲喝两杯。
「父皇,还没歇?」
朱棣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想起刚才郑和送给他的信报,有老大给自己的请示,他盯着朱高煦,问道:「高煦,我来问问你,青州民乱已平,但是多了四千多流民,你说应该怎麽安置?」
朱高煦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这是父皇在考校自己啊!
他仔细思索了一会,知道这是在问国事,於是规规矩矩答道:「禀父皇,依儿臣浅见:应该先开仓放粮,稳住人。然後让当地官府编户,分到各县安置。青州附近地多,七叔也听说要退田,既然如此,分下去就行了。当然,最重要的一定是稳定。」
他说完,等着朱棣的反应。
朱棣轻轻点头,不置可否:「行了,不说这个了,把酒拿来,咱爷俩喝一杯!」
一个时辰後,朱高煦走出大帐,帐帘落下,朱棣坐在灯下,重新摊开朱高炽写给他的信报。朱高炽在信里说的,跟朱高煦说的截然相反,朱高炽的意思是,青州流民不宜就地安置。
「儿臣查阅青州可耕之地,大半已荒。齐王在藩十余年间,连续徵发民夫,田亩长期无人耕种,地力耗尽,荆棘丛生。
且,此四千流民,非循规蹈矩良民,青州之乱,法不责众,但其人大多参与烧杀抢掠,野性已生,若丰年想其能安,若遇灾年,儿臣恐其重蹈覆辙。」
朱棣点点头,见了血的人,就跟良善之辈不一样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缺吃缺喝的时候,拿起一把刀就去抢,现在再让他们在老家规规矩矩开垦荒地,很困难了。
他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跟着朱高炽的思绪开始走,甚至在考虑,如果是他,他该如何安置这些流民?
结果,朱棣发现,自己不如儿子。
朱高炽的方案写得很细:「窃以为,若将四千流民迁往辽东,不入军卫,不隶州县,专司垦荒。每人授田五十亩,前三年免赋,第四年起每亩纳粮一斗。农具、种子、耕牛由朝廷借给,分五年还清。五年之後,田产归其自有,可传子孙。
如此,则青州之民得安,辽东之地得垦,边镇之粮得充。此一举三得。」
朱棣坐在灯下,长叹一声。
如果把朱高煦的回答单独拎出来,放在任何一次朝会上,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开仓放粮,编户安置,分田种地,这些都是最稳妥的做法,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换了朝中大部分大臣来答,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高煦能在一瞬间给出这个答案,说明他不是没有政务头脑的人。
可是高炽他……
朱棣伸手拿起案上朱高煦带来的酒,还剩一点点,他索性不倒在杯子里了,直接仰头干掉。「老二啊老二,你什麽都好,可你挑错对手啦!」